搞象征和暗喻,猜中就是灵魂伴侣,宋予圆很吃那套,他很喜欢给在意的人打哑谜。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有时间猜测他的谜题,偶尔交给有时间的人,又怕对方不耐烦,更怕对方猜太准,矛盾的心理让他惴惴不安。
更准确地来说,这不是哑谜,是暗示,是一种不能轻易挑明的东西。
诗是暗恋者衬手的工具。
活动结束后,他送了一份本次活动海报给提到《太阳能》的那个女生。
这些海报制作精美,是宋予圆自己设计的,用蚀刻艺术纸打印出来,天鹅绒质感。
林真说:“真好看。”
这么小就有这般审美,肯定离不开父母的熏陶,宋予圆更加得意了。
他就是这幅表情迎接着林涌喆的到来,外人看来是无比灿烂的笑。
宋予圆的外表是清冷型的,笑和不笑两种风格。
不笑时眉骨和眼尾坠着郁色,笑起来时,搭上那细碎发丝下露出的左眉,还有成套的酒窝和虎牙,松弛又活泼,比作水中鸟波动涟漪,荡得人心痒也不为过。
女生叫陈杳,是南海大学有机化学方向的研究生,比宋予圆大了好几岁。
她接过海报的手顿住了,眼前这个男孩笑得实在让人心情大悦。
“小宋老师,加个微信?”陈杳落落大方,也顾及对方的感受,语气不轻佻。
宋予圆半张了一下嘴,笑着打开二维码:“抬举了,直接叫我宋予圆,怎么称呼你呢?”
“陈,杳,杳无音讯的杳。”
树木遮蔽太阳的幽暗之意,很特别的名字,和陈杳本人的气质倒很贴切,瞬间想到了网上大热的梗:你给我一种疏离感。
林真走过来捉住宋予圆的手:“圆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宋予圆抬眼看向讲台另一头不苟言笑的林涌喆,又看看没有立刻过去找爸爸而是过来求助他的林真,隐约感觉到父子之间的猫腻。
他侧下耳朵,林真凑近了说:“有个作业还没完成。”
都是学生,宋予圆秒懂。
“啊,小意思。”
宋予圆已想好措辞,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涌喆面前,声音很软:“教授,真真现在认识好多诗歌派别,幼儿园的小作业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是吗?”林涌喆说。
“千真万确,不信你考考他。“宋予圆说。
“对!”林真挤到两人之间。
林涌喆是清楚自家小孩的,能把”秦始皇“读成”泰始皇“的水平,便没照做。
两个小孩一唱一和的场面很有趣,尤其是大的那个,拼命维护小伙伴的真诚劲儿,给他成年的身体平添了几分天真烂漫,就像刚才那个提问者对他作品的评价一样、
在林涌喆眼里,宋予圆一直是一个小孩,他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宋予圆升高中那年,这小孩拿着一张好看的便利贴,喊他”林博士“,十分礼貌地请他点评诗。
后来宋予圆上了大学,带着他的社团参加了高校诗会,作品被外校的老师公开批评,里面就有那首《太阳能》。
当时一言不发的小孩,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主持活动,受人追捧了。
这种后知后觉的感觉很新鲜。
又有几个女生要过来要微信,林涌喆朝后面让让,顺便拉着林真,但是没有走。
“学长,我也可以加你微信嘛?”
“弟弟,你有对象了嘛,我替一个朋友操操心。”
“没。”有林涌喆在旁边,宋予圆觉得不自在,但面上没显露太多。
不知道哪个女生说了一句:“哇,太好了,姐姐就喜欢你这种小奶狗类型的,考虑考虑嘛?”
这种话不仅让林涌喆这个80后唇线一挑,更让世纪末的新青年宋予圆耳尖发烫,并下意识地瞥向一旁在意的人,求救的眼神:“谢谢,不过,我们老师不让快餐式恋爱。”
女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人群之外。
林涌喆毕竟因为某些事情在南海大学火过一段时间,有几个新生还是认出来了。
“林教授好!”
“你们好,我虽不提倡,但你们可以细水长流,喜欢就去追,不打扰到别人就行。“
学生们收到支持,都轰鸣起来。
“弟弟,老师都发话了,给姐姐一个机会嘛?”
然而宋予圆是不可能从一个已婚男性脸上看到任何想要的表情的。
林涌喆眼底在笑,在推销他的学生,在推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没错。
他所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做小三万万不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度过余生的方式,就是把最爱的那个人藏在心里,漫无目的地过下去。
道理他都明白,可还是会难过。
他敏锐的察觉到,难过是因为有所期待,期待就是罪恶的火苗,如果不及时掐灭,他就会道德沦丧,人人喊打。
他必须想想办法,比如在不打扰到他们家庭的情况下,这辈子至少让林涌喆知道,宋予圆因他有过一段纯粹的感情,哪怕得到一个巴掌,他都能接受。
他最擅长的,就是被扇了。
想明白这些,宋予圆心里还是有些闷气,直接自爆了:“那实在不好意思了,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性。”
女生非但没有失望,还惊呼起来:“哇塞!我姐妹是1,大一,单身,183,要不要加个微信?”
宋予圆被这帮社牛搞得心累,他说:“我喜欢年纪大的。”
无意中撞上灼热的视线,瞬间闪躲开来。
林涌喆也被这些学生惹得无奈,拉着林真到教室外面回避,转身前,捕捉到宋予圆眼里短暂的慌乱,不明白。
林真问:“爸爸,什么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