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涌喆的卧室门紧闭,宋予圆站在门口。
今天没课,他纠结是问林涌喆借现金,坐地铁回出租屋取东西,还是直接走人,回家给手机充电,面对宋恒志那张臭脸。
最主要的顾虑是,林涌喆没说让他在这里住多久。
他拿不定主意。
这家的女主人结束出差,回归之时,可能就是他宋予圆扫地出门之日。
他鼓着嘴巴泄着气儿,把额前碎发吹得纷飞。
林涌喆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他就是曲着后背,靠在沙发上的呆样。
宋予圆攒了一腮帮子气儿吹了一半,把另一半咽了下去。
“老师早。”宋予圆坐得端正。
两种称呼的来回切换,林涌喆还没找到规律,没有明显感觉到叫“老师”的时候特别乖,叫他“涌喆哥”时,带着些孩子的撒娇。
“早,今天有课吗,我待会儿上班。”
“嗯......没有。”
“嗯,我晚上下班回来,七点半会有阿姨过来,她有一把钥匙,你在家自便,离林真远一点,有什么需要就打我电话。”林涌喆顿了一下,又补充,“我把我钥匙丢给你,如果你要出门,不用着急回来,晚上阿姨给我开门。”
说得差不多了,林涌喆去面盆洗漱,水龙头开了一瞬被他关了,去听人说话。
宋予圆说:“我可以带林真。”
林涌喆向他交代回家的时间,把钥匙留给他,宋予圆头皮发麻。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天,也算是经历过了。
可是,他想住在这儿。
林涌喆挤牙膏,拿着牙刷走过去。
“你不用复习?”
下周,南海大学全校结课,学生们的任务只有复习,老师们......
老师们好像也不上班。
所以林涌喆根本用不着他带孩子。
宋予圆咬腮:“我忘了,你也不上班。”
林涌喆让宋予圆来家里住,从来没动过让人照看孩子的心思,宋予圆提出来的时候,他才想到原来人还可以有这种动机。
20岁正是人一生中的黄金时代,就算宋予圆自愿,他也不可能答应他去做这种戕害年轻人时间的事情,时间就是生命。
林涌喆含着泡沫边去漱口边用牙刷指着书房说:“你在家复习,小房间的椅子不舒服,可以去书房。”
宋予圆的好意没有被采纳,反而接受了更多的好意。
为什么林涌喆要对他这么好。
林涌喆在玄关换鞋,宋予圆手机没电了,一旦和林涌喆分开,就很难联系上。
“涌喆哥,我手机没电了,你可能打不通我电话,我应该一直在你家,可以借你的书看吗?”
“我以为你有。”林涌喆打开玄关柜子,从里面的小盒子里翻出了一根充电器,“是这个头吗?”
宋予圆知道他的手机和林涌喆的不一样,所以之前没问。
他不知道为什么能从鞋柜里翻出来,也许是池影的。
他点头,等门关上,便跑到窗户目送人离开。
林涌喆今天穿的是灰色T恤,下半身搭配宽松防水裤,休闲时尚,手里夹着一沓作业,年轻得和大学生没有两样。
如果宋予圆早生几岁,他一定会死缠烂打地追他,不会被池影截胡。
要知道,他比池影还要早认识林涌喆。
生不逢时,抱憾终生......
可能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瞬间,把早就接受的遗憾突然看得很重,觉得一辈子都要为此伤心泪流。
宋予圆现在就被唤醒了这样的感受。
林涌喆刚合上院门,他追了出去。
“涌喆哥。”
林涌喆停下脚步,回头。
门从里面被打开,宋予圆揉揉下眼睑说:“嗯......早点回来。”
宋予圆的刘海有些凌乱,脸上的笑容如涂抹过阳光,没有头顶上的那轮大太阳烫,但总归是让人心里的薄雾蒸散而去,心愉神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