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宣传海报的宋予圆,观察到一边生意惨淡,一边人满为患,补货频繁,搞得他忍不住笑出来。
跟传染了什么笑病,就是停不下来,偷偷埋住脸,憋得很难受。
林涌喆简直是个天才,还特意多让他们写了“一个西瓜5块钱“的牌子,这样以来,傻子才不会选择西瓜诗歌参与奖。
举着“一个西瓜5块”的虎狮一边听宋予圆笑,一边望着远处的背影如鲠在喉,面露难色:“草,别笑,真的有人买。”
宋予圆突然停了:“谁啊。”
一看人没了,他又无趣地坐到台阶上,把海报放到旁边,双手支着下巴休息。
只要一想到明明有免费的不拿,非要去花钱,宋予圆就又开始狂笑不止,眼泪都流下来了。
直到一片纯白盖住太阳,香味袭入鼻腔。
“唔,谁啊。”
林涌喆给社员们买冰水送过来,老远就看到宋予圆在台阶上颤合着身子,脸上汗津津的打蜡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睫毛浓密的线,鼻子都笑皱了。
“擦擦汗。”林涌喆坐下,喉结划了一下,灌下去半瓶冰水。
跟着他过来的,还有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很面善地朝他们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坐到了林涌喆的旁边,操着一口方言。
“五毛子诶,我滴乖诶,多少人哦,大学生这么稀罕西瓜?”
林涌喆讲的是普通话,男人好像叫“小柱子”,被林涌喆带的也开始讲普通话,还挺标准。
两人聊到了暑假的安排。
“水草涧那边野鸡挺多的。”小柱子说。
“一天,七八个。”小柱子比划着手指,眼睛特别白,笑得很贼,“怎么样,暑假回去吗,去不去撂几枪?”
枪?什么枪?宋予圆警惕得横眉竖眼,他见到林涌喆眼底亮了一下。
“我看看安排吧,不一定。”林涌喆说。
小柱子做了一个抽烟的姿势,递给了林涌喆一支。
宋予圆一愣一愣的,欲言又止,但两人起身走了。
下午两点左右,五百个西瓜全都送出去了,这事儿弄挺大的,校媒都过来采集了,社员们连同“瓜农”小柱子一并在大货车前合影,说是推文要用这张照片。
最后小柱子留了品质好的瓜给社员,宋予圆和林涌喆也搬了几个到沃尔沃后备箱。
晚上,林涌喆请小柱子吃饭,两人喝了酒,林涌喆也没问,就给宋予圆拿了椰汁,宋予圆盯着“椰树集团”看了好久,才闷闷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很孤独的白色。
酒阑人散,小柱子直接步行到酒店住下了,两人走到停车场,林涌喆打开主驾的门。
宋予圆在后面看着,心说还能酒驾不成?
今天让他很困惑,从小柱子的话里头,他听见了不一样的林涌喆,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没有诗歌,没有工作,又是枪又是烟的,还酒驾,野得没边儿,他好奇,也害怕。
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懂林涌喆的人,枕边人都比不上他。
今天才知道,他懂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宋予圆像一个胸有成竹的考生被灵活的新题型击溃得一败涂地。
他自嘲地认为,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
“想什么呢?”林涌喆声音有些低哑,靠在后车门,抱着胳膊看他。
宋予圆走了神似的,眼尾下垂,盯着地面,被惊动了般晃晃眼眸。
林涌喆浅勾起唇角,下巴朝驾驶位一点:“开车。”
”我?“宋予圆指自己,不敢相信。
“你不是拿过驾照?“
宋雅路上大学那年,宋恒志给宋雅路买了一辆车,宋予圆以为自己到时候也会有,他就去考了。
高中毕业拿到驾照,从那以后就没开过车。
宋雅路本科是在外地上的,车停在南海,宋恒志说可以借过来练。
“没上过路,宋雅路不让我碰他车。”宋予圆朝暗处翻翻眼皮。
林涌喆很干脆地绕过车尾,坐到了副驾,宋予圆关上主驾的门,跑到副驾扒拉窗户,可怜巴巴的。
林涌喆摇下车窗说:“没事儿,晚上车少,你慢慢开,我看着。”
宋予圆还是被塞进了驾驶座,他怀疑林涌喆在耍酒疯,但是话讲得很流利。
一路上他都提心吊胆的,生怕磕着碰着开下道。
林涌喆不会说他,但是他怕这家女主人会永不待见,他还指望以后,能时不时冒充好学生去串门呢。
宋予圆胆小,总踩刹车,速度刚一提上来就慌得降速。
快速路上八车道,前面一辆车都没有。
“小宋,想体验飞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不想......”
林涌喆关掉空调,让宋予圆把窗户全打开。
热风灌了进来,瞬间冲掉凉气。
“油门踩到底。”
“老师.....”
“别怕,前面又没车,你开得很好。”
“真的吗?宋雅路说我开车像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