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路不如你,他60的速度都上过绿化带。”
“那我试试......”
宋予圆深呼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呜呜地按下了加速键,拨过吊桥的钢弦。
风把两人的头发尽数吹乱,像翱翔的飞鸟,穿过夜色和狂风,冲向对岸的葳蕤灯火。
此前他缓慢地走过每一天,他被学校的考试推着走,被宋恒志的标准推着走。
有一天,他走向所谓的自由,有了自己的爱好,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他疯狂探索世间的美好。
他被亘古不变的规则拽回风筝线,到头来,他以同样的速度跌跌撞撞痛着前行。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过21年,坐过地铁,坐过时速数百公里的高铁,但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自己的速度。
缓慢行走的人行走久了,总会习惯沉重的步调,害怕变快,他没有踩下油门的勇气。
他需要被推一把。
沃尔沃疾驰了整整十分钟,仿佛多年的压抑都被释放,他迷恋风在脸上拍打,所有的事物都被抛于车后的感觉。
这些都是受他所控制的。
他听见林涌喆好像唱歌了。
林涌喆靠在椅子上,小臂伸出窗外,手指在扶手箱上打着节奏:“...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没有汪峰唱得狂野,林涌喆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低哑不清,节奏分明,却能听见这首歌的精髓,对命运的嘶吼。
宋予圆正听得入迷,脚下踩得慷慨,歌声突然停下。
林涌喆看仪表盘:“好了小宋,降速了,打转向灯下匝道。”
回到小巷子,车位太窄,宋予圆实在没招,换林涌喆上去停了。
林涌喆好像很开心,走着还在哼《怒放的生命》。
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宋予圆开门:“第一次听你唱歌。”
林涌喆没想到宋予圆会问:“好听吗?”
“特别好听。”
“小柱子是我小时候的小伙伴,02年,16岁,我离开家乡读高中,很久没和他见过面.......”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主动把门开了,打断了林涌喆的故事。
门一开,就看到林真泪眼婆娑地张开手臂。
后面保姆正从屋里追出来。
“呜呜呜爸爸,不要我了。”
宋予圆有时觉得林真挺粘他爸的,和宋予圆五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那时候不怎么哭,也不找父母,反倒是长大后更容易掉眼泪了。
不知道林涌喆小时候是不是跟林真一样,爱哭。
现在看来,他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只是处理事情的风格,或者谈起文学时,处处透着感性。
他刚才在怀念他的童年,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了某种成年人难透露的情绪。
脆弱,宋予圆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定义。
活动办完,荒原诗社顺利完成了kpi,也很快到了期末考的日子。
林涌喆在群里抽监考的签,宋予圆就在旁边看着,很遗憾,他俩没碰到一起去。
林涌喆监考三天,宋予圆考四天,专车接送,最后一天下午考,他坚持要自己坐地铁去。
第二天走出考场,他把手机开机,就接到了林涌喆的电话,心里的快乐小鸟止不住盘旋。
“喂,涌喆哥。”
“考完了?”
“嗯,现在就回家。”
“我在学校。”
“你怎么来学校了?”
“领导临时通知,让我把前几年的档案都电子化,不知道什么弄完,你先回家吧。”
宋予圆有些气恼,什么破领导,整天不是什么会啊,就是什么破表格的。
在林涌喆家住的这两周,林涌喆天天不是工作,就是读文献、写论文,晚上就没1点前睡过。
这还是结课后,可想而知,平时加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能真正留给教学的有多少精力?
南海大学,倒闭!宋予圆一拳锤到墙上,把经过的考生都惊呆了,才收敛了点,对电话里温声细语地问:“工作量大吗?”
“有点,四年的量。”
“你一个人弄吗?”
“对。”
“我可以帮上忙吗?”
对面似乎是在思考,半晌,声音透过电流,低沉得像贴着耳廓说话:“来办公室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