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就是一沓一沓的A4纸,按照年份排在办公室的地上,如同一座座小山。
宋予圆在地砖上跪了好几个小时,手机内存都拍满了,传了一部分到网盘,又继续机械化地工作。
两人弄到晚上十点,还剩下最后一年的,林涌喆看他乌青的眼睛说:“我们走吧,明天再说。”
“弄完你不就放暑假了吗?再坚持一会儿弄完吧。”宋予圆靠在沙发上劝他,一鼓作气地站起来。
宋予圆刚经历考前复习,又连续考了四天,没休息好,此时眼底通红,总是揉。
林涌喆从文件山上跨过去,靠得很近,去扒他的眼睑。
宋予圆脸上贴上手心的热麻,汗毛张立,他瞬间弹开,“嘭”一声后脑勺撞到墙上。
他抱着头朝另一个方向后退,被林涌喆拉住了。
林涌喆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除了掌纹,没有脏污,也没有毒针,更没有墙壁那么硬。
“手拿开。”林涌喆说。
宋予圆累了,他耍脾气:”你手有汗。“
“嫌弃我?”
“嗯。”
“我每天做饭都不洗手。””林涌喆说着去旁边的水池冲了一下手,又过来重复未完成的动作,“你再让一个试试看。”
宋予圆退到文件柜和墙的夹角,退无可退。
林涌喆把那两只挡着他的细胳膊钳住压在他的颈侧,特别狠,动一下就压得更紧。
“疼。”
林涌喆没理,手粗暴地往人脸上一扒拉,从左到右,观察那双画满地图的玻璃体。
宋予圆带着点还能接受的紧迫感,靠在角落受人观察,突然眼前一红。
“啊怎么了。”只觉得眼睛睁不开被卡住了,不敢乱眨。
林涌喆把他的眼皮翻过来,掐着乱动的下巴,掏出手机,对着上面的”豆粒”拍了张照片,发给四姐。
办公室的门突然敲响,林涌喆大手向下一挥,眼皮恢复了原样,川剧变脸似的。
门外传来声音:“老林,你弄怎样了?我的妈呀,这真的是人能弄得完的量吗?真是有病......”
林涌喆出去和男老师聊,宋予圆一边弄一边听,大概的内容就是吐槽领导。
男老师骂得很脏,林涌喆相对保守,用一些名词给领导扣扣帽子的敷衍聊法。
等人进来,林涌喆走到他的那一沓倒霉东西前面,经过宋予圆的时候,作势用手碰他。
宋予圆蹲在地上,一直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来了这么一下,很怂地一屁股倒后面,索性就这么坐着了。
林涌喆噗呲一声笑了,笑得爽朗,又不失礼。
宋予圆一直很疑惑一个问题。
林涌喆笑,总是很文雅的,而宋雅路笑,就很猥琐。
这到底是声带问题,还是人品问题,好想知道。
也可能是爱情问题,情人眼里出西施,林西施,可能才是“林师”的深层意义。
“工作了,不要笑了。”宋予圆公事公办地说,声音很冷漠,他累得不想开玩笑了。
“好,小宋校长。”
历史的天空变幻莫测,两人走出历史学院,夜空一道惊雷,劈亮了整个南海校园。
“要下雨了。”宋予圆萎靡地跳下台阶。
“嗯,想吃什么?”
“麦当劳。”
一下雨他就想吃热乎乎的板烧。
还没下,但要下了。
但是林涌喆没说话,宋予圆以为自己的要求太麻烦人:“也对,垃圾食品。“
池影喜欢买麦当劳收集玩具,很久没人提到这个名字了,他也没带林真吃过。
“你导航。”
“你家旁边不就有一家吗,很近的。”
“抱歉,没看到过。”
宋予圆不敢相信,走出宽巷子到路边右转,多走几家就到了,林涌喆居然不知道,夫妻俩散步也该看到了吧。
沃尔沃临停到麦当劳门口,是林涌喆淋雨去拿的。
取完回来,林涌喆肩膀淋湿了,接过麦当劳,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滴到宋予圆的手背上,在他的疤痕划过,很痒痒。
雨下成一阵一阵雾气,把他们圈在一方小世界。
林涌喆让他在车里等着,他回家拿伞,宋予圆不想让他来回跑,反正晚上也要洗衣服。
他追着林涌喆冲进雨里,林涌喆听见车门合上,回头。
雨打风吹的透明幕布,宋予圆眯着眼睛穿过去,运动鞋就要踩进水坑,抓住林涌喆送过来的手,很默契似的,跃了过去。
大手牢牢地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两人就手牵着手,奔回了家。
他们是隔着好多的雨牵的,没有感受到任何,对方的体温。
老房子的窗户被风吹得很晃荡,好似摇摇欲坠的轮船,在巨浪滔天的大海上夜航。
那天晚上,热乎的板烧吃了两个,他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宋予圆做了美梦,是很有趣的末日逃亡主题,梦醒的时候天空晴朗,鸟叫蝉鸣,如获新生。
睡到十点钟起床,他腰酸背痛地躺到沙发上,林涌喆说要出去吃午饭,让他换衣服。
林真痊愈,像一只活蹦乱跳的鱼在两人周围游来游去。
他们开到了所在区的CBD停车场,直奔商场5楼美食区。
林涌喆选了一家海鲜自助,他问过赵燕,说是年轻人都喜欢。
“海鲜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