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里扣了分，客观题他都对过答案了，当时全对。

名词解释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点写够了，和老师没仇一般都会给满分。

难道是论述题给他扣了八分？他做到过类似的题目，很自信来着。

宋予圆脑子里不停地回忆、复盘，最后他心底冒起来一阵烦躁，又往床边挪了一点。

林涌喆今天消耗也大，明早还要出差，他好几次快要睡着了，就听到旁边的动静，无奈撩起眼皮看过去。

宋予圆背对着他，身上盖着薄被，没盖好，挨着床面的那半边后背露了出来。

被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了一个角，小尾巴似的滑到了身体的另一边，掉到了地上。

那具不老实的身体倾斜了一下，重新把被子捡上来，但是由于太靠近床边，身体悬空，险些栽下去。

林涌喆身下感觉到一股往外拖动的力，床单位移了。

他看见有只手从宋予圆的发顶错出来，紧紧捏着床单，防止人掉到床下。

倘若人不瘦，可能要连带着林涌喆和林真一起被卷下床了。

知道自己大祸没闯成，闹出了小动静，那枚脑袋动了一下，脸贴床面向下转头，转到露出一只眼睛，余光能勉强瞥向身后的怪异姿势。

颈椎好比猫头鹰，夜间视力不太行，没看到林涌喆睁着眼看他，又放心似的转过去了。

林涌喆以为他消停了，没过几秒，人自创了一个叫“悬崖勒马”的游戏。

宋予圆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胳膊裹着床单边，身体向床外翻转，随着重心的滑动微微晃悠，好几次眼看要栽下去，却总能凭着腰腹用力晃回来，乐此不疲地吊着这口惊险。

没有观众时，人想多疯都放得开，这个游戏刺激还刺激在身后还有人，宋予圆就是仗着夜晚，没声儿，自己做啥也不会被看见，才越搞越来劲儿。

什么叫自以为是，一叶障目，得意忘形，危在旦夕。

宋予圆玩到登峰造极的时候，一盏机械臂卡过他的腰，直接把他整个后背吸附到一个无比贴合的平面上去。

“唔......“宋予圆没忍住低声哼唧，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感觉到自己就像被绑在石磙上，向上滚出一到彩虹的弧形，然后落到了另一侧，月光挺亮的，照出了林真的小鼻子。

林涌喆贴着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腰，翻了个身，把宋予圆换到床中间。

挣扎的时候，宋予圆的头发没入他的脸，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干嘛？”宋予圆气声说。

宋予圆下意识去掰腰腹的手背，意识到林涌喆已经离婚了，和舒雅也只是床伴关系，他才默默享受。

惊吓的余韵被小腹冉冉升起的酥麻压下去，宋予圆不自禁地哼了一声，结果那只手自己松开了，收回去时候打到他的手心，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你在搞什么行为艺术？”林涌喆眼皮发干，嗓音带着点沙哑，反问句给人听出责怪和讽刺的意思。

本来就很不爽，现在更绝望了。

宋予圆：“没，要不我到沙发睡吧。”

“好好睡觉。”林涌喆以为他在说什么胡话，无心命令道。

就是这种无心搭理他的感觉让人火大。

宋予圆握住了拳头，带着些闹别扭的气音：“睡不着。”

“睡不着？”林涌喆的眼皮里如同塞满了黄豆，困的不行，闭着眼说，“刚才让你玩你不玩，现在晚了。”

晚了，都晚了，林涌喆婚是离了，又找了新人，他还没把林涌喆的试给考好，好处怎么都轮不着他。

好与不好都是宿命。

“我回家吧。”

“宋予圆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不乖的。”

不是他擅作主张要把他带回家的？现在倒是不耐烦了。而且林涌喆刚才想抱就抱他，结果都是怪他的话，把他给捉弄了！

宋予圆掀开被子，向床尾缩去。

林涌喆迷迷糊糊地来了精神，心想这是闹哪出？

他皱着眉坐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宋予圆还拗着劲，林涌喆直接连胳膊带人都拽了回来。

床单都翻过来了。

“有什么委屈你说。”林涌喆很干脆诚恳地说，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跟平时的温柔是一个味儿，很中听。

人类真的很奇怪，不被关心的时候怕有人发现，被关心到了又委屈，宋予圆的声音裹着点鼻音：“为什么我只有九十二？”

他听到背后一阵窸窣响，林涌喆的气息掠到了耳尖：“你刚刚是因为这个睡不着？”

宋予圆偏头：“谁会不在意自己努力的结果？”

后背抵在了林涌喆的膝盖上，那热量刚开始传递，突然就消失了。

林涌喆松开他，从床上起来，拔掉在充电的手机，按开了手电筒：“我去给你看看。”也没等人回应，就走出了卧室。

看什么？看成绩？

宋予圆愣住了，他没预料到自己一顿委屈就把人半夜从床上掀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穿好自己的拖鞋，书房的灯亮着，林涌喆从书柜里的一排档案袋取出来其中一个，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放在桌子上。

那是他们的西方文学史试卷。

班里也就60个人，林涌喆弯着腰，点钞机似的，手翻得很快，在一张卷子那里停住了。

林涌喆抬头看着满脸阴郁的宋予圆说：“95。“

宋予圆揉了揉眼睛：“你不说92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