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
宋予圆以为短暂的思考能迎来林涌喆的长篇大论,经过了两个红灯,每次绿灯亮的时候,他都没听到。
“大三下有什么规划?”林涌喆突然问。
林涌喆就是流氓,明晃晃,赤裸裸地转移话题,脸都不带红一下。
宋予圆说:“......大三下的规划,就是让你在大三下喜欢上我。“
“那没戏了。”林涌喆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涌喆对此这么悲观,喜欢上他就这么难吗?
林涌喆或许有时代局限,不能接受同性恋。
早在六年前,他就种下了种子,告诉林涌喆他是同性恋,就是希望这个概念能在林涌喆的土壤缓慢生长。
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时来运转,也好加快进程,免去掰弯他的这一残忍步骤。
现在看来,过于自信,他的谋篇布局失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一到家,院门口就横着三个行李箱,红、黑、灰各一个颜色。
灰色的是林涌喆的,之前一直放置大衣橱的顶上。
看这容量,就是杳无归期的节奏。
林涌喆就这样一走了之,什么交代都没有,等人回来,人又要去约炮了。
明明是夏天,他一个人伫立在院子里,颇有寂寞银杏,深院锁清秋之感。
表面的平静都是装给外人看的,林家主人刚走,宋予圆转头就去骚扰郝时节了。
“喂,海苔......”哀怨的语气。
“你安静这么久没打我电话,还以为你的计划很顺利,进展到哪了,预期怎么样。”
宋予圆把从住进他家开始到现在的重要节点都一一梳理。
大概就是,从住进他家的第一天晚上,他们的私密部位就有过意外接触,最后无事发生;
他给林涌喆当代驾,说明林涌喆信任他的能力;
林涌喆给他买衣服,主动的;
因为前男友吵了一次架,他提出要回家住,被林涌喆否决了;
他在巷子里碰到林涌喆和炮友接吻,亲口得知他离婚了......
接下来就是战略反攻阶段,他们同床了;
林涌喆抱他,他也抱林涌喆,没被拒绝;
昨晚跟他表白,接吻了。
郝时节说:“......可以啊丸子,刮目相看了,进展够快的,那你叹什么气?”
“是我强吻他的。”
“那他怎么说。”
“他跑了,说我没戏,跑回老家了,估计回来什么都忘了,权当没发生过......你说我是不是死定了?”
郝时节”哦呦“了一声以表惊讶:“林哥比我想象中的要羞涩......”
宋予圆静了几秒,怒道:”什么羞涩,分明就是渣男,昨晚我亲他,他都没躲,谁在享受还说不定呢......还有,你怎么叫他哥,你们很熟吗?”
“嗯,没到手就吃醋了?”郝时节也没瞒着,“高中时加过一个写作社群,有个大佬在里面炫技,就认识了......我也是大学进了林哥的社团才知道他就你念念叨叨的人,不过你放心,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所以你早知道他离婚了?”
“只是有猜测,不确定,读书会他经常带儿子去,有人问他妈妈去哪了,小真说出差了,我就留了个心,后来发现,只要有人问,真只会这么说,跟个小机器人似的。”
“搜噶。”平地惊雷,宋予圆打开手机免提放到窗台上,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你跟我说说,你都说过什么该说的?”
“哥们儿帮你的也有限,就上次去校医院,是我通知他的......”
“你特么,你还‘通知’......真以为是爱神丘比特呐,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狼狈,那是能让他看见的吗?尴尬死了.....我真笑不出来。”宋予圆说,“不对啊,你又是怎么知道那天下午我请假了?”
郝时节说:“你觉得呢?”
“难道?”宋予圆扬起眉毛。
郝时节笑了起来,扬声器里一阵底噪,突然出现了一个画外音,哼唧了一声,像是人在沙发上调整姿势,却不小心压到猫了。
“你养猫了?”宋予圆停下脚步,凑近手机仔细听,再没听见任何异样。
“没。”郝时节撸了一把旁边的脑袋,说,“我谈恋爱了,之前没好跟你说。”
朋友幸福,宋予圆为他感到高兴。要么怎么说郝时节了解他呢,得知这个消息,现在是有点胸闷乏力了。
“恭喜。”干巴巴的祝福,这时又想起了旧账,“草,难怪之前你在出租屋抓着我胳膊让我自己擦鼻子。”
郝时节不解:“这有什么讲究?”
“你避嫌呐,担心对象吃醋!”宋予圆说。
“其实,只是刚扫完垃圾不想再洗一遍手。”电话那边沉默了,郝时节不跟他开玩笑了,转而又说,“念叨这么多年了,加把劲儿,我觉得林哥还是蛮好拿捏的。”
“你又了解了。”宋予圆哼了一声,把林涌喆家墙皮儿扣下来一块,随手扔地上了。
“我不了解能做你军师?我不做你军师你能亲到林涌喆?”
“好,行,可以,我追不到他,你我加上你对象,咱仨一块儿完。”
“这我不同意,一块儿玩可以,都得活得好好的。”郝时节亲了身边人的脸颊,抚着他的头发,“给你一个建议......”
“......你说。”
“你收拾收拾......追过去。”
电话嘟嘟嘟的,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