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影的父母他见过两次，这次见到和以前没有两样。

说是想外孙，林涌喆是不可能带林真过去外地找他们的，也不能暴露家里地址，于是就约了今天在南海大学的对面。

不愿多待，把林真和池影父母撂到酒店入住就回车里了，给他们相处时间，让林真熟悉“外公”、“外婆”的概念。

林涌喆顺便等他们放好行李——一个破旧的书包，然后准备带他们去吃顿午饭。

看两老人旅途劳顿，迟迟不下来，以为在上面休息了一会儿，便没着急，在车里等。

期间还出来抽了两根烟，第二根抽完半小时过去了，想上去看看怎么样了，喊他们去吃饭。

结果酒店的门死活敲不响，他去问前台，前台说刚看到俩老人带一个小男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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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圆没心思待在家里，满心估计着林涌喆和前妻复合的概率，也得不出个结论，人心惶惶的，于是坐地铁跟到了从电话里听到的地址，他们学校对面。

路上他收到陈杳的消息。

无音信（陈杳）：在吗？

YUAN：怎么了，杳姐？

无音信（陈杳）：你跟林教授熟吗？

YUAN：还行，杳姐听谁说的？

无音信（陈杳）：看你们经常走在一起。

换社团指导老师之前艾岩给他们单独拉到一个群里说的，没多解释，只是知道这层关系，今天才得到宋予圆的亲口承认。

无音信（陈杳）：没事我就问问，我赶高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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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在南海大斜对面，宋予圆步行到公交站附近的商业街，想看看哪家酒店停着沃尔沃。

还没开始地毯式搜索，就看见远处小路口的老年夫妻吵吵嚷嚷地背着个小男孩走过来，一转眼从路口下去不见了。

有点像林真。

莫名的心慌涌上来，也是带着怀疑，宋予圆跟了过去。

林真趴在外婆的背上，扭着身子要下去：“婆婆，我自己走。”

之前他提出不下三次的请求，都被拒绝了，这才有了肢体上的抗拒。

张春兰把小孩的腿掐得紧紧的，总是乱动，池徳奎担心林真的反应会引来村民的关注，往小孩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闹什么闹，外公外婆带你去玩，小孩一点也不听话，不带你去了。”

林真小臂愣愣地搁在外婆的肩膀，远处的田野荒无人烟，铺满了模糊的泪水，出去玩就要被打脑袋，他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疼痛的道理。

“爸爸......”

起初只是小声呜咽，直到被塞进一个呛人的满是灰尘的车里，尖利的哭声冲破铁壳，一阵一阵往远传。

宋予圆亲眼看着小孩被带进面包车，辨别哭声要难一点，但不管是不是林真，出这种事情都挺值得怀疑的。

怕面包车溜走，宋予圆跑过去堵在车头，手机给林涌喆发了定位，拨通林涌喆电话，没放在耳边。

对上面的人说：“你们干嘛的，怎么有小孩哭？”

没人回答他。

司机看上去挺年轻的男性，车后箱漆黑一团看不清，但能确定有小孩被按在底下藏着，在两人的胳膊下面挣扎。

池徳奎指挥骁骁往后倒，从后面那条路绕出去。

骁骁被小孩哭声闹得惊慌，人家都是把油门当刹车的，他不一样，一没注意把刹车当油门了。

重新踩油门，脑子跟没开智一样，倒档挂错了，车呼呼叫往前面的男生撞过去，瞬间把人撞没了影儿。

骁骁的后脑勺挨了一记巴掌，池徳奎骂道：“你缺脑子的想吃牢饭啊。”

宋予圆脑子一片空白，睁眼时已经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失去了知觉，却又说不清，直到腿部的疼痛泛上来。

过了漫长的时间，面包车车身晃了晃，铁门拉开了又被砸上。

“爸爸呜呜呜......”

是林真的声音。

“女婿，你怎么找到这的。”池徳奎装出一副体面样，“我们带他出来逛逛，以前女儿说你工作忙，我们就没跟你讲。”

林涌喆没有理会池徳奎的话，见林真没事，四处找着什么。

他问：“见到圆圆了吗？”

林真哭着摇头。

池徳奎不敢说，因为女婿真有可能把他们弄进去。

以前他们把池影锁在家里，八百年没个外人来的村子，那时候林涌喆还不是他们女婿，带着几个警察来了，说他们犯了非法拘禁罪，要坐牢。

宋予圆奄奄一息地躺在车底，他的手机静音了，也不响铃，不知道被撞到哪里去了。

车子没熄火，微弱的呼叫声完全传不出去，他没法儿，忍着腰部和小腿的剧痛，哀嚎了一声。

“林——涌——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