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放学回家只觉得玄关空了,然后就进屋闷头写作业,吃饭的时候还在想明天怎么跟同桌道歉,最终决定问问宋予圆的意见,这才发现茶几前只有两个人:“圆圆呢?”
今天有两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空心菜以及西红柿蛋汤。这三样都是宋予圆报过的菜名,父子俩也是因他而染上空心菜癖好的。
林真觉得有这三样菜在,宋予圆就一定要在,不然这顿饭就白做了。
“......圆圆......”林涌喆嚼着饭粒儿,想起了明天的事,“圆圆回家了,林真,明天跟我去单位做作业。”
那天以后,林真经常会问有关宋予圆的一切,所有的问题最终都指向一个终极问题
——宋予圆什么时候回来。
林涌喆回答不了,他能做的仅仅是让自己累到倒床就睡。
一天之中没有什么比睡前的空眠更可怕的事了。
现实往往不如人意,两个月后,进入发凉的十一月。
晚上失眠愈发严重,白天上课精神萎靡,作息怎么也调不过来。
无奈之下,他不情愿地走进了脑科医院。
被传唤到一间就诊室门口,看到熟悉的面诊专家,他又掉头离开了。
他需要的可能不是精神科医生,而是心理咨询师。
池影看过精神科医生,出来后,她发出了一句感慨:“你说,看心病的医生,是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心理问题医学无法治愈。
林涌喆需要借助酒精,叫了宋雅路和赵燕。
“难得啊你主动约人。”赵燕顺产一年后,精神面貌恢复如初,酒馆还是她挑的。
宋雅路挑着眉毛看他:”你不追女朋友吗?怎么有时间找我们喝酒。”
林涌喆把手机架在桌上,调出监控界面,家里有突发情况能及时看见:“工作就没有累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酒喝一半,林涌喆和赵燕又聊起了学校。
“啊,好在教学评估终于结束了。”赵燕将热红酒一饮而尽,“下个月我要去练羽毛球了。”
赵燕,身轻如燕,本科时是羽毛球校队的。
说到打球,林涌喆想到和赵燕同院的周文彬。
“最近15批次首聘考核,你们学院流聘率怎么样?”
赵燕咬了一颗提子,顿了一下:“当年招的两个,走了一个。”
这件事校内很多人都知道,看林涌喆这样子估计不知道:“横向造假,要求退还安家费99万,从人文学院会议室.....上周的事。”
宋雅路一旁刷手机刚想让他们换个话题,闭嘴了。
林涌喆从手机监控上抬头:“什么?”
“学院消息封锁得很严,上周一晚上没的。”
“叫什么名字。”
“周文彬。”
......
南门离图书馆近,宋予圆经常在南门看见沃尔沃,他藏在人群里,应该很难被发现。
大四的课全都结束了,方宇哲收到了好几所学校的offer,按照原本约定的,选择北方的那所。
说起北方那所,方宇哲面试没把握,等结果的那段时间焦虑难眠,宋予圆经常被他半夜翻来覆去弄醒。
北京那所恰好也是林涌喆母校,网上能刷到许多面试贴子,各路九二的生源带着丰厚的学术成果稳赢,显然方宇哲快没戏了,宋予圆幸灾乐祸,录取结果下来时却没得逞。
居然给方宇哲考上了。
宋予圆被他绑在图书馆复习,但他提前打好了预防针:“我考不上你那所学校。”
“考不上你就去我学校打工。”
果不其然落榜了,成绩比校线差了三十分,但是宋予圆却很高兴,说明自己并非差到令人发指。
方宇哲没有同他一起高兴,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的界限被学历划开,关系维系就没那么容易。
就在他以为方宇哲对他逐渐松绑,现实再次将他痛击。
宋予圆最后一次在南海大学遇见林涌喆,是在2019年倒春寒的早春。
他跟方宇哲从图书馆出来,往南门附近的食堂走,他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以为自己被冻花眼了。
学校的围墙外面,一群穿着灰暗的老年人,有男有女,七八人左右,围着一个小男孩。
其中一老年女性独立对峙,硬生生地甩了男人三巴掌。
围墙带刺,可直线距离最近,宋予圆甩开方宇哲就要过去。
方宇哲把他拉回来,把手机相册现场调出来,拍在他脸上:“你希望他更惨吗?”
许多学生隔着围墙驻足围观,更有甚者举起手机,即便是宋予圆请求他们不要发出去,当晚饭点还是在校园论坛小程序里出现了一段□□视频,举报删帖又不断冒出来。
【男人的尊严碎了一地】
【求解,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丈母娘和女婿的关系,不是一直说什么我女儿咋滴咋滴了,旁边还有个小男孩,应该是外孙】
【我姑爷懒散不干活,被我奶奶嫌死了】
【卧槽,看多了婆媳矛盾,原来丈婿矛盾也可以很精彩】
【这不是历史院的老师吗?课上还挺还有内容的,没想到私下里被丈母娘打成这样/流汗】
【看过视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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