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信了“选择大于努力”,对准福建最牛的学校考,宋予圆二战的分数并不低,碰上了那年缩招,还挺惨的,人数直接砍去一半儿。
七减四,招了三个。
好在有收调剂的福建学校,有人报就录,跟捡了便宜似的。
“福建那所学校能去台湾。”
他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好像说的不是考研,是在挑选什么旅游地点。
“况且福建还有......”宋予圆嗓子呛了一下,“福建还有平潭岛。”
虽然他在读研的两年多和舍友被病毒封在双人寝从来没出过市区,但是他经常会想起林涌喆在不远的平潭岛给他发过的视频和语音。
外卖订单,食堂档口的招牌,或者宿舍门上的福字,他都能在脑子里闪一瞬林涌喆和平潭岛。
平潭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不敢搜,也不敢去了。
去了没希望。
宋予圆退回座位,靠着问他:“林教授,我那么差你还要我吗?”
这时候喊起他职称来,林涌喆想了想说:“如果你想做我学生,我不建议。”
“如果你对历史学感兴趣,我可以和你一起交流。”
“那你怎样才要我?”宋予圆声音闷闷的,“要我这个人。”
林涌喆说:“跟分数没关系,当然你的品学兼优我都看到了,它只是我们相遇的条件之一,你考多少分,我都要你。”
宋予圆故作冷静地说:“哦,我研一的时候想把研究生读完,再去考个二硕圆梦,现在快毕业了,不想了,没上进心。”
“我们家小孩都挺上进。”林涌喆笑了笑,“我个人觉得,是你读研后见识多了,对人生的追求有了新的认识。”
宋予圆低下头:“我不上进,我很坏......我们班有些排名落后的都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去了公办高中,进了国际学校,他们还组建了家庭,他们的经历对我毫无参考性,我没有决心踏入他们的行业,我也找不到我自己的方向,我可能......不想走了。”
林涌喆害怕他的沮丧,话说得很坚决:“不要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如果累了就休息,我陪你,我们家的小孩可以有空窗期。”
“林涌喆。”宋予圆叫他。
“嗯。”林涌喆依旧看着他的眼睛。
“我...”宋予圆想到自己马上要说的话紧张了起来,肾上腺素控制不住地升上去,大腿发酸。
天不再打阴,太阳转到他们正前方,下面涌过来一群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上午也快过去,宋予圆催他走:“我们走吧,再路上堵堵,万一沃尔沃降价了。”
林涌喆笑了笑:“操心。”
羊群近了,小羊羔欢腾地在大羊身边跑来跑去,一会儿在羊群最前方打头,一会儿躲到大羊身后,用不完的精力。
宋予圆长这么大没见过活的羊实体,掏出手机录了个视频,心情好想发发朋友圈了,结果林涌喆插进话来:“不卖了,看看风景吧,不急着走。”
宋予圆放弃掉这条视频,打算自己收藏,于是还举着手录着,看了旁边一眼:“不卖车了?”
“嗯,给你开着玩。”
“啊?”宋予圆又连续看他几眼,对方无动于衷,带着笑意。
车不是玩具,几十万块呢,宋予圆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机一下砸在了中控台上面。
咚隆一声,他赶紧拿起来看台面有没有砸坏,用手掸了掸。
没事,他才在心里想林涌喆真成霸道总裁了。
有时候在他们年龄大的面前很无力,因为无论怎么追赶总是被抢先一截。
他没资本原始积累,没存款,就不能做林涌喆的霸道总裁,为他兜底。
“宋雅路上大学,宋恒志就送了他一辆车,郝时节家有好几辆,他随便用。”宋予圆看林涌喆,“我可以叫你声爸爸吗?”
爸道总裁,听起来要道德一点。
林涌喆被他逗笑了,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仰着头靠在靠枕上懒洋洋的:“好啊宝贝。”
宝贝。
宋予圆生平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叫。以前方宇哲叫过,但不是这么叫的。
嫌情侣之间叫这个腻歪瘆人,林涌喆叫就丝毫没有,仿佛就是单纯的爸爸叫儿子。
浓厚的亲缘感。
宋予圆抓住他即将要收回去的手,轻微晃晃:“爸爸,我们谈吧。”
在台中遇到宋予圆给人的感觉是无精打采的,直到宋予圆说完这句话,他觉得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特别像之前在淮城酒店里给他看山竹的劲儿。
林涌喆担心过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这股热情给了他势头向好的信心,他暗暗做了个决定,然后回应他的话。
“好,跟你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