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涌喆里子是个挺温和的人,这会儿脸上的棱角更凌厉了,有点凶。
宋予圆半开玩笑,半带着想搪塞过去的正经解释:“当时......你出差太久,感情淡了。”
非要林涌喆激将法:“如果我没记错,走之前我们刚亲热过。”
这古典词汇听得宋予圆脸红心跳,他把脸转过去贴玻璃上,却被林涌喆的手扼住喉结,拉了回来。
两只手掰正他的脑袋,四目相对。
“别躲。”林涌喆将他的脸颊挤得不成形状,他没使劲却想警告,“ 宋予圆。”
什么憋在心里多年得不到释放挺累的,经历一段病毒肆掠生存攸关的复杂岁月,站在生命的尺度上看问题,似乎没那么难了。
他抬手从桎梏着他的双臂之间穿过,捂住了林涌喆的眼睛。
“呜” 了两声摆脱了脸上的手:“你别生气,我要说了。”
没等林涌喆对“生不生气”作出表态,宋予圆就着急似的开始交代:“艺术楼,那天他在准备一个线上面试提前录视频练习,中途离开了一段时间手机没关。”
所以他们在天台做的事情连同声音被记录了个完整。
“哪个?”林涌喆的声音有点冷,很重地呼吸声,听上去不大愉悦。
宋予圆跪在座椅上去抱他,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我不该在学校...不然也不会被方宇哲看见。”
“所以他威胁你了,条件是?”
“让我跟你分开。”
“让你跟他在一起?”
“没有。”
宋予圆隐瞒了方宇哲强迫他的另外两个条件。
而宋予圆也不知道,一个对林涌喆更残忍的事实砸到了林涌喆身上。
方宇哲当年申请林涌喆的母校,面试被刷是托林涌喆的关系。
以什么名义。
“林教授。”
“你认得我?”
“宋予圆是我对象,他经常跟我提起您,我也是中文系的。”
宋予圆的对象。
林涌喆在教室撞见两人亲密之后,那是林涌喆第一次和方宇哲对话,挺茫然的。
后来在教学楼偶尔碰到方宇哲落单,方宇哲会找他聊两句,话题基本围绕在学业上,然而有一次话锋一转说起了池影。
方宇哲说:“宋予圆很崇拜师母,x大社会学分数高出一本线大几十分。”
林涌喆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回复的,只记得宋予圆突然出现把方宇哲拉走了,招呼都没打。
再后来的一次交集,是在宋予圆和方宇哲复合后的不久,方宇哲从荒原诗社群聊加上他的微信。
【老师,今天我参加X大面试,面试老师知道我是南海大的,他提到您了,说是您同学】
当天晚上,林涌喆确实接到了本科同学的电话,段苏洋,本人十分优秀,他们那届小班唯一留校工作的外地学生,本科时项目合作熟的,关系不浅,却也许多年没联系了。
段苏洋直说了,好苗子。
好大学的规章张弛有度,段苏洋见他底子不差,又是林涌喆学生,破格录了,找学院多申请一个名额亲自带。
林涌喆处于某种复杂的心态,被方宇哲几个字理顺了。
【今天好紧张没发挥好,不知道面试能不能过,xx出版社长期招实习生,我对象联系上了,他说我要是能去那边上学,他正好也能去大出版社积累经验,两个人,在北京的压力小点/捂脸】
那几个字不是“紧张”,也不是“压力小点”,而是没出现名字的“宋予圆”。
而那也是一个很权威的出版社。
宋予圆此刻抱着他,讨好的态度,把自己放得很低跟他道歉。
哪有宋予圆的错。
他把好处给了一个外人,而替他着想,只身离开的宋予圆却还在担心他的指责。
小孩实际上跟他表达过上进的意思,说是要考北大,当初却被他劝退。
如果上点心,帮他堆成果,陪他成长,不至于二战上双非,还瘦成小猴子样。
林涌喆犯了一个他无法弥补的错误,他耽误了一个年轻鲜活的小孩的前途,本来可以更好的。
林涌喆贴着他的脸去蹭他:“怎么想考去福建?”
宋予圆在他耳边笑了两声,腰撑着有点累,胳膊抱紧了身体松弛下来挂着,肚子贴着扶手箱,别扭的姿势:“你学校太难考了,第一年差了十几分。”
实际上是差了三十分,排名四十几。
所以强调差多少分没意思,人过线的复试还被刷掉一多半呢。
他也不差,三门儿没一个拖后腿的,卷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