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涌喆含-着他的耳垂，齿间轻摩。
“嗯。”
水雾挂满了玻璃浴室，像一个羊皮灯罩，模糊的影子在里面涂抹暖光。
细且直挺的骨棱磕在玻璃上，绑着吸水海绵似的皮肤擦除模糊。
皮影戏幕布上，是两只精致的木偶互相碰撞，在玻璃留下交叠的掌纹。
脚掌举到天花板上，林涌喆如同戴了一双兔耳，随着宋予圆后背与玻璃的摩擦声晃动。
热气蒸腾的浴室分不清水和泪，宋予圆用力捏住他的肩颈，总怕自己掉下去，几十个来回早已证明林涌喆给他固定得稳当。
林涌喆放慢了动作在他嘴角亲了一口，抽过浴巾裹在他身上简单擦了水，准备抱着他离开浴室。
房间的室温已被空调提到了丝毫不冷的温度。
“还好吗？”林涌喆把他放到床上。
颈根处皮肤薄，被折腾一番后像朱砂洒在上面，又落几片颜色突出的花瓣，混着液体湿湿黏黏的，泛着光。
“有点疼，比上次好多了，你跟小影姐姐也做过这个吗？”
这种强度宋予圆有点吃不消，而林涌喆跟池影那么会玩，是无法想象的。
林涌喆这种人说不好，他以为的宁静如水总会在不经意间惊涛骇浪，露出狂野的一面。
你以为的钓鱼佬，还举过枪杆子偷猎。
林涌喆说：“只做过常规的。”
“常规的是什么样的？”宋予圆试探性地问，想看林涌喆反应。
林涌喆掌心按在他肩头，一拨。
宋予圆从躺着变成趴着，偏过头透气，侧脸围着四面八方的发梢，微打着卷儿，只露出一小片皮肤，睫毛、鼻子、唇珠、唇角，以及半个转角好看的下颌。
在动作激烈时候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跟着一绷，下颚线撑开，随着喉结的滑-动发出一声轻哼。
“......这不是常规。”林涌喆说，也有些喘息。
“那什么是...”身后一撞，宋予圆“啊”了一声，攥紧了枕头，膝盖死死扣着床垫，压出两片小坑。
“我们是奔着结婚生子去的...”
大学毕业那年家里催促找工作，二哥的工程公司刚成立，想让林涌喆从头学起。
赚钱什么的，林涌喆年轻时不在乎，跟家里做出妥协，没找工作，选了个离家近的地方读研究生。
职业路径有了交代，家里对林涌喆的关注也没能消停。
林家已婚的两个儿子没能生出男孩，许文霞把希望寄托在小儿子林涌喆身上。
绿皮火车三天两头坐，到南海市四个半小时，催婚。
还是太近了。
当然没有他们此刻的距离小，小到为负，偏偏林涌喆故事讲个不停，宋予圆连说个荤话发泄欲生欲死的爽痛都没机会。
眼泪、汗、平时不可能发出的声音毫无节制向外溢出。
林涌喆拉开点距离，目光描摹着他的后背，肩膀宽直端正，肩胛骨对称清晰，脊梁是一道长长的沟渠，到腰窝处聚出略深的小潭。
一滴汗，砸进脊沟，顺着斜坡滑到尽头。
小雨转中雨，中雨转暴雨。
噼里啪啦洗涤他的后背。
宋予圆从来没这么热过。
他以为，他人生最烫的时刻是林涌喆从身后抱着他睡觉，被窝升温到他抽筋，一个老实人踢掉被子。
林涌喆跪着起来点，掐着他的腰翻了个面，宋予圆双目失焦拉过他的手咬上去，很好吃似的，嗯嗯哼哼像个被人欺负的小狗崽。
一点不假，林涌喆忽然就想到小时候无聊沿着石子路散步到隔壁村去找小伙伴玩，小伙伴去城里走亲戚了，他失望而归，路过一户人家，幼年的小狗只想在太阳底下酣睡，林涌喆好动，非要去摸它头，小狗边走边回头嘤嘤叫躲进了墙根的狗洞。
宋予圆听他突兀地沉默，动作强度丝毫未减，胡乱想着这人精力真是足，走神时手头的事情也不苟。
又过了不知道多漫长，林涌喆再次讲起他的故事。
“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结婚，生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
“在政策出来的时候，要个二胎。”
林涌喆压着声音气息听起来有些不稳：“才是常规的事。”
讲完这些，宋予圆身子猛地弓起，颤了颤，瘫倒在床上。
林涌喆抱着他在床上滚了一圈，宋予圆趴在他身上，鱼搁浅似的喘得厉害：“那我是不是让你不常规了。”
“需要用常不常规定义的那段人生已经过去了。”林涌喆半抱着他的脑袋，在鬓角一吻。
“过去了那现在呢？”
林涌喆被他四肢夹着，肌肤相贴，抓摸他的后颈，说：“小宋。”
小宋蓦然抬头，下巴垫在前胸，眼睛滴溜圆精神着呢望他。
林涌喆住了口，没说接下来的话，又叫了他一声：“小宋予圆。”
小宋予圆多够了够，亲到林涌喆胡茬见青的下巴，麻嘴：“唔。”
林涌喆揉了揉那半干的湿脑袋，娓娓道来：“小宋，你给我的幸福感是无与伦比的。”
我感谢你的到来，胜过沉湎无法改变的过去，你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带着我向前走。
宋予圆脑袋一颠一颠：“真的啊。”
林涌喆很多事没有告诉他，所以宋予圆不知道林涌喆为何发此感慨。
可是，他好沉迷林涌喆的每一句话，总是会用一种原汁原味，完全没有煽情的语气表现出情谊浓重的感受来。
“小宋啊。”林涌喆深呼吸似的叹了一声。
“诶。”
“明天我们离开淮城吧。”
“去哪。”
“去温暖的地方。”
林涌喆做了一个宋予圆觉得很叛逆的决定——不在家过年。
宋予圆想象不出其乐融融的家庭新年将近，突然走了个重盼所归的成员，长辈该有多崩溃。
林云教育弟弟的方式他见识过，他已经能想象出林云左一个电话，右一个视频苦口婆心地把林涌喆训得说不出来话。
“林云姐说你了？”宋予圆问。
“过年还得说。”
得知林涌喆不想在家过年的原因，宋予圆不认为他叛逆了，怎么舒服怎么过，他支持林涌喆。
只是在他们第二天睡前规划好要离开时，小天才来了电话。
“喂，爸。”
“没事，往南的高速不怎么堵，先走这一段出省再慢慢开吧...”电话接通，林涌喆还在跟宋予圆讨论路线。
“老爸！”林真声音大点提醒他。
林涌喆问：“怎么还不睡，明早早走去上坟。”
“林空姐姐好像不见了，大姑和小姑开车出去找了，大姑让我别告诉你。”
放学的点没接到人，调学校监控才发现林空晚自习开始前就已经离开学校了，当即报了警。
往城区相反的方向走，监控断在了某个小巷口。
淮城一中在城市最南边，再往南走是一片四边形老居民区。
区域的最南边一路之隔便是乡野国道，大货车往来不断，夜晚的噪声强光恍如穿越。
心悸得难受。
林涌喆开车，宋予圆坐副驾，在脑袋里搜寻着有关林空的所有线索。
然而，他们只有那天晚上送人上学互相请了一中特色烤肠之友谊，宋予圆对林空的了解到此为止，只能瞎着急。
“先不往前走了，拐进去看看。”林涌喆等了好几辆大车穿过，才拐进对面黑灯瞎火的乡道。
“这里不太可能吧，前面亮亮的是什么？”宋予圆被颠得东倒西歪，抓着扶手坐起来。
“是片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