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双手死死捂住脸,拼命遮掩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绵长的沉默里,无声的泪水不断滑落,万般愧疚与酸涩尽数堵在喉间,沉重到半个字也无从开口。
景语晗静静凝着她这副狼狈模样,心口骤然酸涩发紧,满是疼惜。她放缓动作,轻轻抬手,温柔将人拥入怀中,稳稳圈住。
不知过了多久,白熙才勉强收敛住翻涌的情绪。
心底的愧疚依旧沉坠,终究无法坦然释怀,只能硬生生压下万般纷杂心绪。
回家的车上,车厢静谧压抑,两人一路无言,全程沉默相伴。
或许是近来与江砚舟见面频繁,林枫眠的梦境总被高中旧事裹挟。
那时白熙尚未离开,她们三人朝夕相伴,日子松弛又安稳。
白熙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无意间,成为牵起林枫眠与江砚舟的那根红线。
朝夕相处间,她渐渐察觉出二人之间微妙又异样的暗流。
白熙无奈轻叹。
说好的三人同行。感情只有她一个人,守着那份纯粹的友谊。
静静看去,林枫眠与江砚舟站在一起,就是旁人无从插足、天生般配的一对。
二人在一起后,白熙主动后退,自觉腾出相处空间,不再刻意掺和。
往后的时光,她将全部精力压在学业上,辗转于各类竞赛之间。
英语竞赛、数理联赛、征文评比接踵而至,刷题备稿、反复打磨,填满了她所有空余时间。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她不刻意打扰,不代表三人的友谊就此结束。
好不容易等到国庆放假,两人依旧喜欢拉着她一起出门。
一路上,江砚舟牵着林枫眠的手,时不时吻一吻她的脸颊,柔声问:“宝宝,吃雪糕吗?”
白熙早已习惯这般画面,安静跟在她们身后。
她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江砚舟给林枫眠买了雪糕,也顺手给白熙带了一份。
“呐,给你的,口味没变吧?还是你自己挑?”
“就这个吧。”
自那之后,两人依旧卿卿我我,但无论做什么,都会带上白熙。
直到某天三人线上闲聊,江砚舟才直白解释。
“我俩谈恋爱,你就当我们的小孩呗,又没忽略你。而且你很乖,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这话直接给白熙气笑了。
“滚滚滚,谁要当你俩小孩了!谈个恋爱还谈出母爱了?”
白熙这才恍然明白,那股怪异感到底来自哪里。
二人亲密归亲密,相处时确实从没忽略她,事事都照顾周到。
可她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总裹挟着一层说不清的母性光环。
白熙属实无奈。真服了!
放假前夕,白母父临时有事要出门返程。临走前,白母满心牵挂,一遍遍反复叮嘱,还特意带着白熙出门,买了满满一堆她爱吃的零食。
白父也柔声嘱咐:“小宝,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
白熙耐着性子一一应下。两位长辈依旧放心不下,生活用品、零食全都替她备得妥当,反反复复交代琐事,磨磨蹭蹭耗了大半钟头,眼看快要误了航班,才匆匆忙忙动身离开。
从小到大,母父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溺爱,从来没有将白熙养得骄纵任性,反倒让她性子内敛自持,清冷又独立。
二人走后,白熙点开手机,三人群里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消息,清一色都是林枫眠刷屏。她无奈打字:“林枫眠,你有病?刷屏刷这么多。”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秒回。
“可算回消息了!我俩明天打算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白熙干脆拒绝:“不去,一个人待着舒服,我打算在家躺三天。”
很快,江砚舟的消息弹了出来:“熙熙,你也太宅了吧?好不容易放假,居然宅三天。再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家里没人吗?”
“嗯,我爸妈出门了,就我自己。我妈给我囤了好多爱吃的,还转了不少零花钱,让我随便点外卖。”
群里瞬间弹出一连串感叹号。
“这么爽。”
江砚舟直接敲定:“你等着,我俩现在去你家找你玩。”
白熙应下,顺手发去了家里的定位。
三人疯玩了一整天,氛围轻松又热闹。可到了夜里,画风彻底跑偏。
白熙柔软的大床硬生生挤进三个人,她被夹在中间,满脸写着无语。
下一秒,左右两人同时撑起身,当着她的面旁若无人地亲在一起。
白熙面部瞬间扭曲,抬手一人甩过去一个枕头,语气炸毛:“滚去客房睡。”
其实白天收拾时,客房早就提前铺好了被褥,这俩人分明就是故意赖在主卧,调侃她。
挨了枕头暴击,林枫眠和江砚舟嬉笑着溜去客房。
白熙躺在床上,只剩满心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