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辰:“陛下怎么突然往里面添鱼苗?”
她分明记得里面有很多锦鲤啊,都被宫人喂得又大又肥。解九辰每次路过都怕它们下一秒就游不动了。
席休只在齐谙谙那个问题后面加了个“可”。
齐究看着那个问题沉默了会。他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实话吧?
说父皇一时兴起想钓鱼,钓了整整一天一条都没上钩,恼羞成怒一下遣人买了一大批鱼苗放进去吗?他回想起那日水池的景象,鱼苗挤挤挨挨,几乎把睡眠都遮盖住,闭着眼随手捞两下都能捞出两条鱼上来。齐究觉得那些鱼能被父皇钓上来,也算脱离苦海了。
这事传出去,齐应尘在皇位上兢兢业业一辈子的名声就要被他毁了。齐究决定善良地替他亲爱的父皇找补一句:“鱼苗又被捞起来了,只剩那几条锦鲤,怕是钓不上来。”
又是一阵隐秘的鸡飞狗跳,几人还在商量着等散课到底是去宫外还是在宫内玩。
夫子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作越来越大胆,某一次席休扔纸团的时候一阵穿堂风,成功把纸条吹到夫子衣袍上,随后慢慢滚落到齐究脚边。
但这一次没人去捡它了。四人一瞬间坐直,在夫子阴沉的目光下头越来越低。
御案前,齐应尘沉默地望着底下怒气冲冲找他告状的夫子。
夫子:“两位殿下,席公子,解小姐这样下去成何体统啊!”
齐应尘搁下笔捏了捏眉心,不免感到一阵丢脸。他随口安抚了夫子几句,把人哄走了,随后把几人召到案前。
没一会他们就到了,站在御书房里,排成一排低着头,看起来老实极了。不过齐应尘没错过他们私底下的眼神交流。
他轻哼一声,把折子摔到桌案,发出闷响:“知道今日朕召你们前来是为何事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会,齐究向前一步,第一个开口:“父皇,是我们不好,不该在课上传纸条,扰了夫子授课,请父皇责罚。”语气诚恳,措辞得当,挑不出毛病来。
齐应尘原本想了一百句训斥的话,就等他们狡辩了,如今怒气卡在半路,上不去下不来。
没等他反应过,解九辰忽然开口:“听闻陛下前几日垂钓,满载而归?”
她语气随意,像是不经意想起此事,然后随口提起。
齐应尘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上翘,谦虚道:“确有其事,不过不算满载,也就几十条吧。”
席休立刻接上:“臣听闻极为钦佩,还想请教陛下如何做到的?”
齐谙谙凑上去,拽着齐应尘的袖子晃悠着:“父皇英明神武,钓鱼当然也不在话下啊。”
她马屁拍得一套一套的,齐应尘被女儿捧得有些飘飘然,很快就想不起来那天自己是怎么钓上鱼的了,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知道几人是在转移话题,但没办法,谁让他们说得实在好听呢。最后他挥挥手,罚他们每人抄五遍书,这事就算过去了。
临走前他又补了句:“下次若再犯,朕可就不客气了。”
几人应声告退。出了御书房,齐谙谙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席休奇道:“你刚才不是挺能演的吗?我还以为你说的都真话呢。”
齐谙谙无语地瞪他一眼:“再说话下次我就不帮你了。”
罚抄五遍对他们来说不算得什么惩罚,几人熬了个夜就抄完了,只是抄到最后,除了齐究,其他几人都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字了。
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甚至算不上惩罚,只让他们安分了几天,就又开始坐不住了。
这次不只是谁开了个头,在纸上照着夫子画了个圆圆的脑袋和严肃的五官,其他几人分别在这个小像上添添改改,最后纸上的小人已经被墨糊成了一团,只脸依稀可见。
解九辰看着这个小人,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虽然瞬间噤声,但在这声笑寂静的课堂里实在明显。她在其他三人惊恐的目光下缓缓抬头,和夫子对视上,尴尬地扯出一笑:“夫子…我说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你信吗…”
夫子攥着这张和他几分神似的小像再次出现在御案前,悲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