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辰站在石阶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看着几人被雨浇透,衣袍贴在身上,头发散在脸上,简直狼狈至极。
她想他们简直是疯了,而自己竟然想跟他们一起,我也疯了。
她拖着步子跑到几人面前扑了上去,将几人扑了个趔趄,皮肤隔着湿透的衣袍递着暖意。
他们在石阶上踩着水,笑骂着跳动着。不知是谁起得头,也许是齐谙谙也许是席休,总之有人唱起了歌。是近来很流行的曲子,调子轻快得不像话,在瓢泼的雨里更加荒诞。
解九辰不记得全词,只跟着哼调子,几个人的歌声伴着雨声,说不上好听,解九辰却觉得没听过比这更好听的曲子了。
雨滴溅起一簇簇水花,袍角甩出的水花却比雨还大。解九辰看着齐谙谙唱着歌,踮起脚尖转了个圈,鹅黄裙摆展开又落下,像一朵开在雨里的花。
解九辰兴起,随手折了枝树枝,在雨里随着拍子舞动起来,权当是剑,每一次剑花在空中短暂地隔段一片雨丝,解九辰都觉得自己像话本中肆意的侠客。
最后他们唱到声音沙哑,无词可唱,才算尽了兴。
到寺庙时他们才发现雨下得太大了,僧人已关了门,只余幽幽几株桂枝探出寺墙,与红墙相辉印。
几人只能淋着雨笑骂着回去。到山脚时却是放晴,他们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狼狈地模样又不约而同笑出声。
席休拧了拧衣摆的水:“那我们现在回去?”
一阵风过,衣料冰冷的贴在手臂,齐谙谙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喷嚏:“快走快走,怪冷的。”
齐究皱着眉把齐谙谙拉进马车,拿了件干净的披风围在她身上,担忧道:“…别是感了风寒吧?”
马车慢悠悠往前行驶着,齐谙谙摆摆手:“怎么可能,我现在身体好得很,没那么金贵的。”
她早几年经常生病,虽说都不是什么大病,但就算是风寒一波未完一波又来也够折磨人的。只是自从开始练武后她就很少生病了。
解九辰解开发绳在擦头发,她狐疑地看了眼齐谙谙:“真的?我怎么看你脸有点红?”
齐谙谙:“刚跑完啊。”
解九辰见她如此信誓旦旦便也没再说什么。
马车一路驶进京城,正好赶上宫门要落锁,齐究齐谙谙告完别就匆匆忙忙回了宫。
齐究晚上也还有一堆事要做,他陪齐谙谙回了宫。喊人做了碗姜汤,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喝,然后在齐谙谙嗯嗯啊啊的敷衍中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齐谙谙不喜欢姜汤辛辣的味道,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皱了皱眉。
可又不能直接倒掉,哥哥知道了肯定骂我。她撇了眼盯着自己的宫女,眨了眨眼,突然道:“流风,你去给我拿块蜜饯吧,姜汤太辣了。”
流风:“可是小殿下,大殿下我要看着您。”
齐谙谙故意板起脸,灿金色的眼眸一转,没了笑意还真透着些威严的味道:“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快去!”
流风见状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叹了口气出门去给她拿蜜饯。
齐谙谙在她出门后的下一秒立刻端着那碗姜汤倒进了堂前的盆栽里,又迅速回到位置上,沾了点剩余的汁水摸在嘴角。
等流风回来就看见碗已经空了。
流风:“…小殿下喝完了?”
齐谙谙毫不犹豫点头。
流风看着她嘴角的水色半信半疑,却又没法确认,只得催促她赶紧睡觉。
翌日一早,齐谙谙昏昏沉沉转醒,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就感到嗓子一阵生疼,像被砂纸磨过。
脑子一片混沌,她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是感了风寒吧。
那也太倒霉了…
齐谙谙扭头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卯时了,平常她这个时辰早该到练武场了。
她勉强撑着坐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处使得上劲跟散架了似的。
“流风?”
声音嘶哑,齐谙谙以为自己已经很大声了,实际声音小得跟猫叫一样。连叫了几声流风才闻声赶来。
一进门流风就被床上满脸通红的齐谙谙吓了一跳。她快步上前,摸了摸齐谙谙的额头,急道:“怎么烧起来了?小殿下我去找太医,您先躺下休息。”
齐谙谙坐在床上看着流风急急忙忙远去的背影,只感觉额头阵痛,想叫住她,可张开嘴就疼得要命,什么也说不出来。
…早知道就把那碗姜汤喝了。
她运转着迟钝的大脑,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睡下吗?可是我还要练武,陆大人也该到了。
昏沉的脑子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念头,迟钝里出现了半刻清明。齐谙谙强撑着站起来更衣。
等练完我再回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