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郁衍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非要这样,那就别怪我了。”
下一秒,莫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就不见了。
郁衍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拧腕、夺刀、反手制服,一气呵成。
莫江的手腕被拧得钻心的疼,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眼前一黑,瞬间晕乎起来。
刀被轻而易举夺了过去。
郁衍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折叠刀,刀尖在莫江眼前缓缓晃了晃,寒光闪烁。
“你拿刀?”郁衍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让人发毛,“莫江,你他妈敢拿刀跟我玩?”
莫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脖子被按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郁衍盯着他,盯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
不是用刀,是拳头。
第一拳砸在莫江脸上,鼻血瞬间喷出来。
第二拳砸在嘴角,嘴唇破了,血流进嘴里。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不轻,却又不致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力道。
黄毛和眼镜男在旁边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想跑却迈不动腿,想拦又没有半分勇气,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
“郁衍!郁衍别打了!”黄毛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郁衍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他终于缓缓停了手。
莫江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肿成了核桃,根本睁不开,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郁衍缓缓站起身,垂着眼,冷漠地看着地上的莫江。
血从他的脸上流下来,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和莫江的血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叠刀,普通的款式,刀身不长,却锋利无比。
他把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缓缓蹲下来,蹲在莫江身边:“知道为什么不用刀吗?”
莫江奄奄一息,根本说不出话。
“因为脏。”郁衍淡淡开口,“用这个伤你,脏了我的手。”
他继续转着手里的刀,冰冷的刀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愈发冷冽:“但你非要动刀,那我总得让你记住,动刀的后果。”
莫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只有血泡冒出来。
郁衍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身。
他把刀在手里又转了一圈,正准备收起来——
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很轻,却很稳。
郁衍转过头。
许钦站在小路的入口,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这边,看着地上躺着的莫江,看着旁边吓得发抖的黄毛和眼镜男,看着郁衍脸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郁衍手上那把刀。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郁衍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夕阳里对视,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隔着地上的血迹,隔着一整个下午的沉默。
片刻后,许钦动了,他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又从容,缓缓朝郁衍走来。
走到郁衍面前,他停下脚步,目光先落在郁衍脸上的伤口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看向他手里的刀。
然后他平静地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轻缓却坚定:“给我。”
郁衍看着他,眼神复杂,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许钦没有催促,就那样静静地伸着手,耐心地等着。
郁衍缓缓侧过脸,冰冷刺骨的目光骤然射向墙角缩成一团的黄毛和眼镜男,那眼神里的戾气还未散去。
黄毛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眼镜男扶着墙,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杵在那儿当木桩?”郁衍的声音裹着未散的戾气,沙哑又冷硬,“拉着你们这瘫成烂泥的废物同伙,赶紧给我滚。”
黄毛抖着嗓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衍、衍哥……我、我们这就走……”
“别在我眼前碍眼。”郁衍攥着刀的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还在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衣服领口晕开暗红的印子,“今天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也别想着找任何人搬救兵、寻后账。要是让我听见半点风声,下次躺在地上的,就不是莫江一个了,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落下,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凑到莫江身边,一人架着一只胳膊,拖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莫江,脚步踉跄地往拐角外冲,连滚在一旁的篮球都顾不上捡,慌不择路地逃得没了踪影。
实验楼后的小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满地斑驳的血迹,和僵在原地的两人。
郁衍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身侧的许钦,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半分留恋,仿佛只是瞥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下一秒,他便收回视线,挺直脊背,决绝地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又固执。
沈许钦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快步追了上去,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慌乱:“郁衍。”
前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连肩膀都未曾晃动一下,仿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郁衍。”
他依旧没有回头,步伐稳得惊人,只顾着朝着前方漫无目的地走。
许钦心头一紧,连忙加快脚步,几步追到郁衍身侧,微微侧头看向他。
郁衍的脸颊上那道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殷红的血珠顺着他下颌缓缓滑落。
他的右手始终死死攥着那把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郁衍,”许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把刀给我。”
郁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开口,只是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将身边人的存在彻底无视。
许钦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又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脸上在流血。”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伤口需要处理,再这样下去会发炎的。”
依旧是死寂,郁衍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手里的刀。
“郁衍。”
许钦轻轻唤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还是没能换来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