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假装给毛球整理项圈,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松开了牵引绳的卡扣。
重获自由的毛球立刻欢脱地朝着殷家那片修剪完美的草坪冲了过去,它似乎对那个总是躺着不动的“大玩具”很感兴趣,围着躺椅兴奋地转了两圈,然后伸出湿漉漉的鼻子,好奇地凑近男孩垂在椅边的手,想要嗅一嗅。
就在毛球的鼻子即将触碰到男孩指尖的刹那。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止的男孩,猛地动了!
他不是受惊的退缩,而是一种极其迅速、带着某种凌厉意味的挥手格挡!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他一直空洞无物的浅棕色眼眸,骤然聚焦,如同冰层破裂,射出两道冰冷、锐利,带着被冒犯的眼光,直直地刺向懵懂无知的毛球!
“呜……”
毛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吓了一跳,呜咽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符秋念身后。
符秋念也吓了一跳,心脏怦怦直跳。
不是因为男孩突然的动作,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眼中迸发出的、与她年龄全然不符的冰冷气息。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孩子,甚至不像是一个自闭症孩子会有的眼神。
但她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悸,脸上堆起一个充满歉意的,带着点小狡猾的笑容,快步跑上前,一把抓住毛球的项圈,假装生气地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毛球!不许没礼貌!吓到小哥哥了!”
然后,她转向躺椅上的男孩,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真诚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对不起啊,小哥哥,我家毛球太调皮了,没吓到你吧?它没有恶意的,就是看你总是一个人在这里,想跟你打个招呼。”
男孩眼中的冰冷和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又恢复了那副空洞漠然的样子,只是视线不再看天空,而是落在了符秋念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上。
他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但符秋念没有放弃。她干脆在躺椅旁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也不管草上的露水会不会弄湿衣服,开始自顾自地说话:“我叫符秋念,符号的符,秋天的秋,想念的念。我住在那边那栋白色的房子里。”
她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我每天早晨都跑步经过这里,总看到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依旧沉默,浅棕色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符秋念也不气馁,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从毛球有多调皮,说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再说到昨天舞蹈课老师又教了新动作。
她的话痨模式似乎与这清晨宁静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她就是有种感觉,这个男孩,或许并非完全听不见。
“你不说话,那我就叫你‘小冰山’好啦!”
符秋念歪着头,笑得狡黠,“反正你看起来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