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晖昱声音很轻。
内容却很令人震惊。
符秋念转过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依旧侧对着她的殷晖昱。
刚才……是他在说话?
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昱昱?”
符秋念试探性地确认道,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提高。
“你……你刚才说什么?一起?你是说……你要跟我一起……上学?”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以至于她问出来都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几乎从不离开自家别墅范围、抗拒与陌生人接触、连家庭教师都只能进行极其有限教学的、重度自闭倾向的男孩,要去上学?
还是去怀恩中学那种社交活动频繁的学校?
这事确实很不合理......
......
时间倒回半个多月前......
那段时间,符秋念为了准备怀恩中学的特长生考试和文化课跳级考,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晨跑和锻体术,就是泡在舞蹈房和书房里,去找殷晖昱唠嗑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即使去了,也常常是带着复习资料,一边看书一边心不在焉地说几句。
殷晖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起初,他只是觉得耳边清净了不少,挺好。
但连续几天,那个吵吵嚷嚷的身影没有在固定的时间出现,或者出现时也带着一种疲惫和心不在焉,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的烦躁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像是有蚂蚁在啃噬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他看书的效率都降低了。
他想问她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专注地骚扰他了?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他只能通过更长时间的沉默,甚至在她偶尔靠近时,故意将书本翻得哗哗响,来表达一种无声的、别扭的不满。
直到那天傍晚,符秋念终于结束了高强度的备考,带着一脸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掩藏不住的兴奋跑来告诉他:
“昱昱!我考上啦!怀恩中学!特招第一名哦!”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一刻,殷晖昱心中那点因为被她冷落而产生的不爽,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了。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危机感。
怀恩中学。
他知道那个地方。
离这里不算近,需要坐车。
里面有很多很多人。
她会每天早出晚归。她会认识很多新的朋友。
她会和那些人有说有笑,会分享他听不懂的秘密,会逐渐……不再需要每天跑来他这个闷葫芦这里报道。
一想到那个吵吵嚷嚷、总是自作主张闯进他世界、像个小太阳一样试图温暖他的娃娃,即将被投入一个充满各种噪音和干扰的大染缸,即将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殷晖昱就觉得胸口一阵发紧,一种近乎暴戾的破坏欲悄然滋生。
不行。
他的玩具,怎么能被别人抢走?
他的小太阳,只能照着他一个人。
这种偏执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念头,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