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人心服口服,门外百姓们哗然声、起哄声、附和声,种种的呼声震天,声势浩大。
陈九的眸光锐利,直视着他:“在草民看来,大人自始至终都审错了案子,找错了人!”
“其实,这公堂之上,最该彻查的,从来都不是我陈九!而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阅卷徇私、金榜猫腻,和权贵间腌臜的勾当!”
吴达昌脸色第一次变得阴沉,他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
“放肆!普通百姓看不清朝堂之中的内情,很容易就被流言蜚语误导,盲目跟风求情,这都是常有的事儿。”
“但是,就算众人求情,也根本代表不了事情的真相。”
“公堂断案,最终还是要按照律法,和实实在在的证据。不能被百姓的呼声所左右。”
看着他这幅顶着在场所有百姓们的唾弃、嘘声,仍然还在颠倒黑白,死鸭子嘴硬的嘴脸。
陈九也懒的继续和他再争辩道理了,毕竟,你根本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啊。本来,她还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奈何吴达昌不见棺材不落泪,执意就想把陈九置于死地。
既然对方不肯善罢甘休,那她也根本不需要心慈手软了。
索性,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九扭头看向两名面色惶恐、浑身颤抖的士子。她语气放柔,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二位兄台,不必惊慌。”
“如今,公堂之上明镜高悬,还有皇上亲自派来的监审大人坐镇。没有人敢私下再为难你们了。所以,你们只管说出实情就好。”
“我想问你们,此前在牢狱里,是否有官府之人暗中许诺你们。”
“只要你们愿意出面指认我,就能减免你们的罪责,从轻处置?”
两名士子浑身一颤,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回答。
“那狱中是否还有人,动用私刑恐吓、威逼你们。让你们按照既定的说辞,到公堂上出面作伪证?”
二人的额头,瞬时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们握紧双拳,死死咬紧了牙关,浑身止不住的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恐惧和愧疚。
陈九眸光一凛,声音发冷:
“最后,我想请二位扪心自问!”
“当日,你们一起到贡院大街上陈情,到底,是因为受了别人的几句闲话挑拨?”
“还是因为,你们十年寒窗的苦读付诸东流、亲身经历了科举不公,心里面含冤带怒?!”
陈九的问题,句句诛心!
一名士子长久积压的委屈、恐惧、愧疚彻底冲垮了伪装。
他再也撑不住的,重重伏跪在地,双拳砸向地面。当场崩溃的失声痛哭:
“是……都是官府逼我们的!”
“他们用刑罚恐吓,还拿家人安危要挟,我们不敢不从啊!!”
“我们从来没被人煽动闹事!我们是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真的冤!真的好不甘心啊!!”
话音未落,他已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有了第一个人率先吐露出实情,其余三名证人的心理防线也轰然崩塌。
他们全都痛哭求饶,把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
“冤枉啊!大老爷!我等都是被官府里的人,威逼利诱的!”
“是啊!证词全都是别人捏造好,让我们死记硬背的!信件揭帖也都是假的!求大人饶命!”
“我们真的冤!真的好不甘心啊!求求大人们,替我们做主啊!”
话音未落,他已嚎啕大哭,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可怜卢长菏和吴达昌一夜布局,结果,短短几句话,就被陈九问的证人全部当庭翻供!
吴达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虽然没有晕过去,但他内心觉得,自己还不如现在立刻就晕过去!
他心中又气又恼,心里破口怒骂卢长菏,浪得个什么“小诸葛”的虚名。结果,谋划的计策,根本就不堪一击!
他心里更是暗骂这群读书人,真是一群该死的软骨头!怎么只要陈九稍加施压,就能当众全部坦白了?
这都是从哪儿找的一群蠢货?硬生生毁了他的整盘好局啊!
直到现在,吴达昌还以为,人证反水,是因为他们的谋划还不够周全。
殊不知,这就是陈九昨夜谋算一夜的计策。
她赌的,就是他们看不懂人心!
多年在市井坊间,摸爬滚打,历练成长。陈九早就深知,人心,就是如此的难以强行掌控。
即使吴达昌强逼别人做伪证,可那也只能欺骗一时。
根本就左右不了,别人心里真正的公道是非。
所以,只要和大家团结一致,身正不怕影子歪。那么,即使对方有再精妙的算计,也难以扭转必败的局势!
而这出当堂翻供的好戏,瞬间也让大理寺内外,围观的无数百姓们,瞬间就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