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AC,兰尼斯港。
这一年,维斯特洛大陆在“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的统治下度过了他的第四个年头。遥远的君临城里,铁王座上的国王正日渐疯狂,而西境的海风依旧咸涩,凯岩城的雄狮剪影依然矗立在地平线上,那是兰尼斯特家族统治西境的权力象征。
兰尼斯港是西境最大的港口城市,坐落在凯岩城以南不到一里处。从港口最高的塔楼望出去,就能看见那座刺入云霄的巨岩——凯岩城。
而兰尼斯港的傍晚总是喧闹的。渔船归港,商船卸货,水手们在酒馆里吹嘘着远方的见闻,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海水咸味和烤面包的香气。在港口北侧的一条石板街上,有一栋不起眼的两层石屋,灰色的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二楼阁楼的窗户正对着远处那座刺入云霄的巨岩。
石屋里传出一声婴孩的啼哭。
接生婆抱着刚出生的女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她哆嗦着把孩子递给床边精疲力竭的母亲,声音发颤:“夫人,这孩子……这孩子是黑头发。”
母亲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头浓密的黑发,像浸过墨汁的鸦羽,柔软地贴在小婴儿的头上。在这个金发碧眼的兰尼斯特家族统治的土地上,这样一头黑发简直像是异类。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漆黑如墨,沉静得不像婴孩,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邪门。”接生婆小声嘀咕,在胸口画了个七角星。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把孩子抱进怀里。她是兰尼斯港一个布商的妻子,丈夫为凯岩城供应上等亚麻和东方丝绸,日子过得还算殷实。她不在乎孩子是什么发色,只要健康就好。
女婴静静躺在母亲怀里,那双黑眼睛望着头顶的木梁,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暮光,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又出生在一个新的世界,明明她昨晚只是熬夜写了个工作汇报而已。
……
267AC,莱拉一岁。
父亲第一次用厌恶的眼神看她。
那天,一个邻居多嘴说了一句:“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像你?倒是像……像……”她没说完,但父亲的脸已经黑了。
那天晚上,莱拉听见父母在楼下争吵。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父亲的声音冰冷如铁。她听不懂所有的词,但她听懂了语气——怀疑,指责,愤怒。
从此以后,父亲看她的眼神永远带着怀疑和厌恶,看母亲的眼神永远带着指责和冷漠。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回来,也只是冷着脸看她一眼,然后对母亲发脾气。
莱拉学会了沉默。
不是婴儿那种不会说话的沉默,而是有意识的选择。她不想引起更多的麻烦。她不想让父亲更厌恶她。她不想让母亲更难做。
所以她很少哭,很少闹,很少像其他孩子那样叽叽喳喳地学说话。母亲教她说话时,她学得很慢——慢得像真的在学,而不是早就懂了。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表现,不让任何人察觉她的异常。
只有一样东西她控制不了——
她的眼睛。
那双黑眼睛总是平静得不像孩子。母亲有时候会看着她发呆,然后低声说:“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这么老?”
她装作听不懂。
她不想吓到母亲。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莱拉渐渐明白自己到了什么世界——《权力的游戏》,她上辈子上学时期看过这部电视剧。
不过多年过去,她只记得关键情节,比如:大家都在争夺铁王座,龙妈孵出了龙,可惜打完异鬼之后被“You know nothing”(琼恩·雪诺)给杀了。
而她所在的兰尼斯特港所属的狮家,姐弟乱、伦,小恶魔弑父。
凯岩城有被屠吗?
忘了。记不清了。
时间线她更是一塌糊涂。她记得开局好像是狼家小孩长大了,龙妈被卖等等。
之后莱拉学会了从阁楼的窗户往外看,看着远处的凯岩城。那座巨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月光下幽暗神秘,在风暴中巍然不动。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马车,看着那些穿着漂亮衣服的贵族,看着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
她想去那里看看。
但她知道,那里不属于她。
至少现在不属于。
莱拉渐渐长大,学会了在兰尼斯港的街道上独自游荡。
母亲要操持家务,要做生意,没时间天天看着她。父亲不管她,只要她不惹麻烦就行。所以莱拉很自由——自由得有点过分。
她最喜欢去的地方是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