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孪生弟弟，那个从小和她形影不离的人，正坐在一堆旧木箱上，对着一个黑头发的平民女孩笑得像个傻瓜。那个女孩穿着粗布衣裙，却长着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黑发黑眼，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

瑟曦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很美。每个人都说她美，说她是七国未来的王后，说她应该嫁给王子，甚至嫁给国王。詹姆是她的另一半，是她唯一真正在乎的人。他们一起在母腹中长大，一起降临这个世界，从小形影不离。她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是最亲密的人。

可现在，那个从小只看着她的詹姆，竟然用那种眼神看一个平民丫头——一个黑头发的异类！

当晚，她质问詹姆：“那个黑发丫头是谁？”

“提利昂的朋友。”詹姆敷衍道，目光躲闪。

“提利昂的朋友？”瑟曦冷笑，“你当我瞎吗？我看过你看她的眼神。詹姆，我们是一体的，从小就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看别人像看我一样？”

“你想多了。”詹姆打断她，转身要走。

“詹姆！”瑟曦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是你姐姐！我们流着同样的血，共享同一个子宫，你和我才是一体的！那个女人算什么？一个平民，一个黑头发的异类——”

“够了！”詹姆猛地转身，碧绿的眼睛里燃着怒火，“她不是什么异类。她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人都好。至于你和我——我们是姐弟，不是别的什么。别再这样了。”

他走了。

瑟曦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詹姆是她的另一半，是从小唯一真正属于她的人。母亲死后，父亲冷漠得像块冰，提利昂是恶心的怪物，只有詹姆是她的。现在，一个卑贱的黑发平民，竟敢抢走他？

她必须死。

几天后，泰温公爵带着詹姆和一部分封臣外出巡视。瑟曦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她换上一身漂亮的裙子，带着两个随从，亲自去了兰尼斯港。

莱拉家的门被敲响时，她正在阁楼上帮母亲叠布匹。她下楼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十四五岁，美得像画里的人，穿着丝绸裙子，戴着珍珠项链，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兰尼斯特”。

“你是莱拉？”少女笑盈盈地问，“我是瑟曦，詹姆的姐姐。提利昂常提起你，我一直想认识你。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去凯岩城走走？我可以带你看看雄狮之口，那里的日落特别美。”

莱拉看着那张笑脸，心里警铃大作。

她见过太多笑容了。穿越前，她在那个世界见过无数种笑——真诚的、虚伪的、谄媚的、恶毒的。瑟曦的笑容，属于最后一种。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暖意。

但她没有拒绝。

“好啊。”她也笑了，“等我换件衣服。”

她上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那是父亲用来裁布用的，她悄悄磨锋利了，藏在身边。她把匕首塞进袖子里，用袖子盖好，然后下楼，跟着瑟曦走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

雄狮之口的黄昏，日落之海金光粼粼。

她们站在最高处的台阶边缘，俯瞰着远处的海平线。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海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裙摆猎猎作响。

“你看，多美。”瑟曦指着远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莱拉走近一步，站在她身侧。她的眼角余光一直盯着瑟曦的手。

那只手悄悄伸向她的后背。

“是啊，很美。”莱拉说，然后她猛然侧身。

瑟曦的手推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去——但她的反应很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莱拉的衣襟。两人一起向台阶下跌落——

不，不是一起。

莱拉在坠落的瞬间，用左手攀住了台阶边缘的岩石。那岩石粗糙锋利，割破了她的掌心，但她死死抓住，纹丝不动。

瑟曦则翻滚着，一路向下。

她的尖叫在山洞里回荡，被海风撕碎。她的身体撞在坚硬的石阶上，一下，两下，三下——金色的头发散开，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张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最后，那道金色的身影坠入汹涌的海潮。浪头一卷，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莱拉悬在岩壁上，低头看着。她的掌心在流血，血沿着手臂流下来，滴在石阶上。她面无表情，然后一点一点，攀回了台阶。

她站在那里，望着翻涌的海面，很久很久。

第一个。她心里默默想着。在这个世界里，杀的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