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妈,我告诉你,我跟你爸可没钱供你读书又唱戏的,还去平京读书...你想的美!”
“不用你们出钱,我自己可以。”
“怎么,当伶人给人唱戏能赚这么多钱?怕不是给人唱完戏又像楼里的姐儿一样给人卖屁股?那谁的徒弟不会就是和你...”
“妈!你别太过分了!”容客惊气极,他想不通以前还待他极好的人为什么在他接触戏曲后就开始变得说话特别难听,“我不用你们做什么,我来参加爷爷的葬礼,结束了我就走了,你要不想,我也可以到外面住去。”说完也不管容母直接朝里头走去。
“到什么外面住,有家不住到外面浪费钱,你想死啊你!”
容客惊还是回去住了,他的行李被容母死死扣住不让走,还叫他打开检查有没有带与戏曲有关的东西回来,不能让弟弟看见带坏弟弟。
弟弟。
“怎么了?你跟我们要死要活的我还不能重新生个让我满意的了?你弟弟就不喜欢听戏。”容母说起弟弟语气全都温和了许多,隐隐让容客惊想起小时候的感觉。
有了容客惊这个先例,弟弟容言烯从生下来就没有与容爷爷单独相处过,容父也不管关系僵不僵,好不好了,每回都亲自找容爷爷要钱。如果容爷爷说自己没钱给他,容父还会装作无奈地在边上来一句:“小烯也是你孙子,你怎么能偏心小客呢?”
可以说,容言烯是在容父容母的关爱下长大的小孩。
“家里没有的房间,你原来的房间给弟弟了,你这几天跟他一起住,我已经跟小烯说过了。”容母抱来另一床被子放到床上,容客惊想说自己出去住的话被这么一个动作堵在了喉咙里。
弟弟在别人家上学,等他下学回家里吃饭,容母接他去了,留下容客惊和容父两人坐在桌前等人回来。
容客惊不想说话,还是容父先开了口:“在平京...唱戏去了吗?”
“唱了。”
“......”容父深吸一口气,“那有在读书吗?”
“在读。”
提起来的气被放下去一半,“读的怎么样?考试成绩呢?”
“还行。班里第一。”
气被彻底放了下去。在容父眼里,成绩是最好的,就连容客惊回话时那冷淡的语气也可以被略过。
“那还好,男孩子就该读书,像女人一样唱戏有什么用。小烯...哦,我和你妈给你生了个弟弟,叫容言烯。小烯现在也开始跟着先生上小学,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一个以笔为枪唤醒国人的作家。”
又来了,容客惊小时候容父就说想让他当作家,现在容言烯也被要求当作家,他是打心底为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感到悲哀。容父自己国语水平低,写的文章连容爷爷写的剧本都不如,没少因为这个被容爷爷骂,自己做不到就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到。
容客惊无言以对,也不想说什么,省了得被容父找到机会还得听他叨叨。奈何容父自己没文化却又特别爱说教,哪怕容客惊不搭理他也能说上半天。
容客惊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希望见到容母,弟弟还小,这种事得多经历些才行。
左盼右盼,终于把人给盼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