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初遇汴京
秋意渐浓的汴京城,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换上了一袭温润而斑斓的锦袍。
天,是那种极高远的湛蓝,几缕薄云如轻纱般飘过。御街两旁的槐树和柳树,叶子已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金黄与赭红,秋风拂过,落叶如彩蝶般翩跹而下,铺满了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季节的私语。
汴河的水依旧潺潺流淌,水面上漂浮着零星的落叶,随着水波荡漾。河岸的垂柳,枝条已不再那般翠绿,带着几分萧疏的韵味,倒映在水中,与往来穿梭的船只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虹桥上,行人依旧熙攘,但衣着已换成了夹衣或薄袄,脸上带着秋日特有的舒爽笑意。
街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除了日常的百货,更多了几分秋的滋味。糖炒栗子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引得路人驻足;新上市的螃蟹被捆得结结实实,青壳白肚,透着鲜美;还有那堆得小山似的石榴、柿子,红彤彤、黄澄澄的,象征着丰收的喜悦。
瓦舍勾栏里,传来了清脆的鼓板声和悠扬的唱曲声,与街市的喧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繁华都市的秋日乐章。
远处的酒楼茶肆,高挑的酒旗在秋风中轻扬,窗棂半开,或许正有文人雅士在此登高望远,吟诗作对,品味着这汴京独有的秋光。
这秋日的汴京,没有悲凉,只有沉淀下来的繁华与从容,像一坛开封的酒。
林溪和冰可都带着围帽。
林溪还是那套黑衣,他戴围帽,帽檐压的很低,是不习惯白天走在大街上,他属于黑夜!
而冰可戴围帽,是林溪坚持的,她的容貌太过出众,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穿的是那套成衣中的一套桃色衣裙,她自己有种穿着汉服走在影视城的女主,而这些市民是打酱油的NPC,天啊……这就是现实中的清明上河图,这个时候张哲端还没有出生吧!
林溪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感染了他,嘴角一直上扬着。
她左看看右看看,那些小摊贩上的手工艺,都十分精致,妥妥的非遗版。
“小溪,这个可是文物,呀,这个也是……天啊,整条街都是……”冰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是掩不住的惊叹和狂喜。在她眼里,那些摊位上随意摆放的定窑白瓷碗、钧窑的彩釉碟子、龙泉的青瓷片,甚至是路边一个不起眼的铜制发簪,拿回现代去,哪一件不是博物馆里的珍藏,或者拍卖会上的天价拍品?她甚至恶趣味地想,要是能搞个“时空快递”,把这些东西批量运回去,她是不是立刻就能成为世界首富,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街边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青石板,而是埋藏了无数宝藏的金矿。那个卖糖人的老伯,手里的手艺简直出神入化,吹出来的生肖糖人活灵活现,这要是申请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还有那家茶肆门口飘扬的茶旗,上面的书法铁画银钩,拿回去挂在中国美术馆,绝对能引起轰动。
“想什么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们做在路边一个小茶摊喝茶,林溪看着她呆呆地盯着对面二楼酒肆,眼神发直,忍不住低声打趣,顺手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刚买的、热乎乎的肉包子。
冰可回过神来,咬了一口包子,满口生香,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在想,楼上那些正在喝酒吟诗的,是不是未来的文豪啊?”
她仰头望着二楼的雅座窗棂半开,隐约可见文人模样的男子举杯畅饮,衣袖挥洒间,似乎有墨香传出。
“你说,现在是仁宗年间吧?那范仲淹范大人,是不是正坐在哪个酒楼里,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构思他的《岳阳楼记》?还有那个晏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会儿他是不是正对着满园秋景伤春悲秋呢?柳永,是不是正在为哪位歌姬填词……要是能上去蹭个酒,合个影,哪怕只听他们说句话,回去我也能吹一辈子牛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追星成功的光芒,仿佛不是在逛街,而是在参观一个活体的宋代历史文化博物馆,而那些教科书里的人物,此刻都鲜活地存在于这市井烟火之中。
林溪听着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什么“文豪”、“合影”,虽然不太明白,但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片柔软。他的目光,从不曾真正落在那些繁华的街景上,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他看着她因为一个新奇的玩意儿而眼睛发亮,看着她因为吃到美味的食物而嘴角沾上了一点面粉,看着她仰头望着酒楼时那副向往又调皮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像这秋日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和属于暗卫的孤寂。
她是他在这无边黑夜中,唯一的光。她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她的新奇,就是他的新奇。什么范仲淹,什么晏殊,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她此刻回过头来,对着他展颜一笑,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只要可儿喜欢,”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以后都陪你出来逛。”
冰可闻言,笑得更灿烂了,她挽住林溪的胳膊,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指着前面一个卖面具的摊子说:“小溪,我要那个!那个像‘愤怒的小鸟’一样的面具!快,买了它,咱们以后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林溪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向那个摊子。秋日的阳光下,一袭桃裙的小娘子和一身黑衣的青年,身影被拉得很长,融入了这汴京繁华的秋日长卷之中。
“小溪,快看!那是谁?!”冰可突然激动地把正在买面具的林溪叫回来,她声音都压低了几度,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对面刚才一直看着的名为“樊楼”的酒楼二楼雅座。
“我刚才听二楼有人喊欧阳公!一定是欧阳修,小溪,是不是他?一定是欧阳修!管他是不是,先喊一嗓子……”
冰可兴奋大喊:“欧阳修!”
林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位年轻的翰林学士正凭栏而立,手中执一杯酒,显然也听到了楼下这声清脆的呼唤。
欧阳修闻声低头,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最终落在了对面楼下身着桃裙、面带惊愕与狂喜的冰可身上,冰可因为吃东西,早就拿掉了围帽,露出那张绝美的脸,此刻脸上充满了红晕,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林溪认识此人:“是他!”
此时的欧阳修,年方二十三岁,虽已高中进士,意气风发,但毕竟年轻,远未到日后那般沉稳圆滑、笑看风云的境界。
骤然被一位容貌出众、身材高挑、气质独特的小娘子如此直白地注视和呼唤,他那张本就因饮酒而微醺的俊脸,瞬间又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红晕,竟是看呆了!
冰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古代礼节,什么男女大防?在她眼里,这可是活生生的、正在背诵全文的“欧阳修”本人!是北宋文坛的半壁江山啊!今天出来血赚!
“欧阳修!真的是你啊!”她完全无视了周围路人投来的讶异目光,兴奋地挥起手来,用最现代、最热情的方式打招呼,“你好!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欧阳修站在栏杆后,微微一怔。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直率的女子。“超级粉丝”?这是何意?他略带窘迫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楼下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位……这位小娘子,谬赞了。在下欧阳修,不知小娘子是……?”
冰可喊道:“我上来说话啦!”随即拉着林溪往楼上跑!
“他……很重要吗?”林溪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醋味。
“很重要!1000年后,他写的诗词,我们上学要考的!”冰可用力地点点头,看着林溪说道:“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值千金!我得去劝劝他,让他别写这么多,免得后世我们还得努力的背他的诗词,背得昏天暗地!哈哈……”自己把自己的话给整笑了!
欧阳修看着奔上来的两人,跑在前面的是那个貌美的小娘子,天……太美了,这汴京城就没有比这位更美的小娘子了!后面一个男人,带着围帽,看不清楚脸,像是这个小娘子的护卫。
小娘子双眼明亮得不像话,他又慌乱地移开,落在她精致的桃色裙裾上,随即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抬起,那副平日里能言善辩、笔扫千军的模样,此刻全然不见,活脱脱一个被先生提问却未背下书来的青涩书生。
冰可踏进房间,却见还有几人年龄相仿的公子在座,她毫不怯场,笑容灿烂得像秋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欧阳大人,你好你好”,她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想和对方握手,以现代人的社交礼仪打招呼,欧阳修看着她的手,愣住了,冰可这才反应过来继续说道:“您的文章写得太好了!《醉翁亭记》……啊不是……我是说,您那篇《黄牛峡祠》写得真是气势磅礴!”
她差点脱口而出那篇千古名篇,好在及时刹住车。但她随口拈来的这首欧阳修早期的诗作,足以证明她并非信口开河。
欧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喜。这首诗作于他初入仕途之时,知晓的人并不多,这位奇特的貌美娘子竟能如此熟稔?他心中的窘迫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欣然。他微微探身,用一种既想亲近又极力维持风度的复杂语气问道:“小娘子竟也读过在下拙作?实乃三生有幸!”
“欧阳修!天啊……”冰可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都微微冒汗了,“活的!是活的欧阳修!不是课本里那个冷冰冰的名字!”她喃喃自语,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篇需要“背诵全文”的课文:《醉翁亭记》、《秋声赋》、《卖油翁》……这位可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北宋文坛的领袖人物!他的文章,她中学时可是背得死去活来,做梦都想见上一见。
此刻,那位传说中的“醉翁”就坐在那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好年轻啊!”冰可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比我想的要英俊,还要有活力!你笑起来的样子,多可爱!”
欧阳修闻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那抹讶异瞬间化为了浓浓的兴致。
《黄牛峡祠》乃他早年随恩师胥偃在夷陵(今湖北宜昌)时所作,诗中既有对奇险山水的描绘,也暗含了他初涉仕途、面对壮丽河山时的踌躇满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此诗并未在京城广泛流传,眼前这位明艳动人的小娘子竟能一眼道破,且评价“气势磅礴”,这份眼力与才情,着实让他惊艳。
“小娘子谬赞了。”欧阳修唇边漾起一抹真正愉悦的笑意,先前的窘迫与拘谨在遇到知音的瞬间烟消云散,他侧身示意,“请坐。能在此地听闻此诗,实乃人生一大快事。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师从哪位大儒?”
“我叫张冰可。”她落落大方地在林溪拉开的椅子上坐下,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位未来的文坛领袖,“我师父……嗯,是一位世外高人,您可能不认识。倒是欧阳公子,这首诗里‘石龙有口口无根,自在流泉谁吐吞’,写得真是绝了!那黄牛峡的险峻与灵气,仿佛就在眼前!”
“冰可姑娘……”欧阳修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觉得这名字与她的人一样,清亮又独特。他心中更是惊奇,她不仅知道诗题,竟还能精准地引用其中的佳句!这绝非泛泛之读,而是真正体悟到了诗中的意境。
坐在欧阳修身旁的一位青年书生,眉目清朗,气质温润,正是与欧阳修同年及第、关系极为密切的梅尧臣(字圣俞)。他看了看冰可,又看了看欧阳修,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打趣道:“永叔,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平日里总说‘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能入你法眼的诗评家屈指可数,今日竟对一位小娘子青眼有加?”
另一位身材略显壮硕,神情豪爽的青年,是石介(字守道),他也是当时著名的学者,性格刚直。他哈哈一笑,举起酒杯:“管他呢!既然是永叔的‘超级粉丝’,那便是我等的朋友!来,姑娘,我敬你一杯!能读懂永叔诗中‘气势’的人,当浮一大白!”
欧阳修笑着瞪了两位好友一眼,但脸上的光彩却掩不住。他亲自为冰可斟了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冰可,你既懂此诗,那你说说,我诗中这‘自在流泉’,是喜是悲?”
这简直是送分题!冰可心中暗喜,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自然是喜!更是豁达!欧阳公子当时虽身处偏远之地,但见那黄牛神女、石龙流泉,胸中块垒一扫而空。这‘自在’二字,正是你当时心境的写照——不为俗务所困,与天地精神相往来!若非心胸开阔,如何能写出如此气象?”
一番话,说得欧阳修双目放光,抚掌大笑:“妙!妙啊!‘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冰可,你真是……”他本想说“你真是我的知己”,但话到嘴边,看着眼前绝美明媚的笑脸,那句“红颜知己”却有些说不出口,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比窗外的秋阳还要明亮几分。
林溪坐在冰可身边,一直沉默不语。他不关心什么《黄牛峡祠》,也不关心梅尧臣和石介,他的目光只在冰可和欧阳修之间来回移动。当欧阳修因冰可的妙语而开怀大笑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由于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梅尧臣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护卫”的异样,他碰了碰欧阳修的胳膊,低声笑道:“永叔,你这位新朋友的‘护卫’,似乎不太高兴啊。他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抢他糖果的顽童。”
欧阳修一愣,随即失笑。他端起酒杯,转向林溪,姿态优雅地遥敬了一下,朗声道:“这位兄台,不知高姓大名?在下欧阳修。今日得遇知音,一时忘形,怠慢了。”
林溪看着冰可沉浸在与文豪讨论诗词的喜悦中,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精神共鸣。他心中虽有些酸涩,但看到她如此开心,那点不悦也烟消云散。
他端起茶杯,对着欧阳修极其简短地点了点头,声音冷淡却并不失礼:“在下林溪。我家娘子……咳,我家小姐,素来仰慕欧阳大人的才名。”
“原来姓林。”欧阳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林溪和冰可之间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冰可却没空理会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正兴奋地拉着梅尧臣讨论宋代的诗歌流变,偶尔还能从嘴里蹦出一两个梅尧臣未来的名篇佳句,把这位未来的“宋诗开山鼻祖”惊得目瞪口呆,连连追问她是从何处听来的。
雅座之中,她与欧阳修论《黄牛峡祠》,与梅尧臣谈“诗以意为主”,又不经意间吟出半阙未来《玉楼春》的雏形,词意清丽婉转,又不失风骨,竟让在座几位自诩才子的青年文人哑然良久。石介拍案而起,直言:“此词若传出去,京中那些自命不凡的词客,怕是要羞得不敢提笔了!”
冰可有些汗颜,眼波流转间,带着现代的通透与洒脱。她并非有意炫技,只是那些千古流传的句子,早已刻入骨血,脱口而出,便成了惊世之语。
欧阳修望着她,眼中不再是初见时的窘迫与好奇,而是一种真正的欣赏与郑重。他执杯起身,朗声道:“冰可姑娘才情卓绝,非但通诗,更懂文心。我近日正筹备‘西园雅集’,邀京中才俊共论文章、品评诗赋,若姑娘肯赏光,实乃文会之幸,亦是我欧阳修之幸。”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西园雅集虽非官办,却是汴京年轻文人最向往的雅集之一,由欧阳修、梅尧臣等人主持,每每集会,皆有佳作流传,甚至能影响科举取士的风向。寻常男子尚需引荐才可入席,如今竟破例邀请一位女子?
这些个文人墨客的聚会?卧槽!那太好了,又可以见到一大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就不知道范仲淹、宴殊之流会不会来?现在的他们好像官职挺高,管他们来不来,先答应下来,万一能见到他们呢!梦想还是要有的……妈呀……疯了!我又不会作诗,我是来看看名人的!充当NPC的!
冰可大脑里疯狂的转动!心下狂喜,说道:“那太好了!就是我是个女子……”
“才子佳人,本不分男女。”欧阳修朗声笑道,“昔有李清照,今有冰可,何愁文脉不兴?”
冰可呆了,心道:千万别拿我跟李清照比,我哪会作诗啊,我只会盗版……
西园雅集安排在半个月之后的重阳节这一天,冰可真的很期待!是期待看历史上的名人,是活的人……
冰可和欧阳修,双方留下了地址,冰可就起身告别了,最后走的时候冰可还加了一句:“欧阳公子,聚会不见不散哦!”
在坐的文人,又惊世骇俗了一把!
出了酒肆,冰可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了,这才发现林溪一直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糟糕,这小家伙不高兴了,刚才太兴奋冷落了他。
“小溪,怎么啦不开心?别瞎想,他们只是我以前课本里的人物,只是看到活的有点兴奋,没别的意思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古代,见见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你知道这对于我这个穿越者来说是多么的有意义吗?”
林溪停下脚步,隔着围帽的布帘看着她,她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歉意,忽然觉得,她说的对,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以后她要回去现代的,而现在已经是他的娘子了,还担心什么,自己不正是想让她开心嘛!便笑着说道:“可儿,我没有不开心,做你喜欢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