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入大理寺
翌日
冰可又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林溪已经走了,浑身酸疼,这两天夜里折腾的狠了些,本以为自己是王者,才发现是青铜……这孩子,有使不完的劲,妈呀!现在那里摩擦一下都有点疼!
起床!
小雪听到冰可醒了,推门进来
冰可一边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酸痛的腰肢,一边看着小雪将水盆稳稳地放在架子上。那铜盆看着就沉,更别提里面还装着多半盆温水。小雪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端着这盆水却走得极稳,一步一趋,竟没洒出半星。
“夫人,奴婢伺候您净面。”小雪低着头,声音轻柔得像片羽毛,双手已经麻利地拧好了热毛巾,双手捧着,高高举至眉间,恭恭敬敬地递到冰可面前。这是之前学的规矩,丫鬟给主子递东西,必须“举案齐眉”,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冰可看着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刚想说“我自己来”,小雪却已经眼尖地看到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慌忙放下毛巾,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奴婢该死!让夫人受凉了!”
冰可看着小雪那副就要跪下的架势,连忙伸手一拦:“等等!别动不动就跪,我还没说啥呢,你这膝盖不疼啊?”她这一拦,小雪倒是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惶惑与不解,仿佛冰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在她眼里,主子金尊玉贵,奴婢犯错,跪罚是天经地义,主子不责罚已是恩典,怎还能阻拦?
“夫人……”小雪嗫嚅着,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半蹲在那里,眼神里透着不安。
冰可叹了口气,这古代的规矩,真是比铁还硬。她只好换了个说法:“小雪,我不是怪你,我是看你端了那么重的水,又忙着伺候我,怕你累着。”
小雪听了,反而更惶恐了,连忙道:“夫人折煞奴婢了!伺候夫人是奴婢的本分,能为夫人端水净面,是奴婢的福分!”她一边说,一边又规矩地站好,重新将那热毛巾拧得不烫不凉,再次举至眉间:“夫人,请净面。”
冰可无奈,只得接了过来,温热的布巾擦在脸上,倒是舒服。她心想,这古代的“体恤”和现代的“体恤”怕是两码事,她得慢慢适应。
“好了,小雪,”冰可洗完脸,将毛巾递还,“以后这些事,你不必做了,只需要把水热好,因为我洗脸不能光用帕子擦脸,我还要用别的洗漱用品,你不太懂,你会梳头吗?等一会儿你给我梳个头吧”
“回夫人,奴婢会的,今日想梳个什么髻?是简单的凌云髻,还是稍隆重些的望仙髻?”小雪轻声询问,手里已经取出了牛角抿子。
冰可还没梳过古代的发型,就算在现代也没梳过,因为她就没有去穿汉服拍过照,有点意思,“那就梳一个简单的吧!你拿主意!”
冰可起身自己再去洗漱了一遍,返回梳妆台,用自己的护肤品精华液,擦了一遍,最后用了防晒霜,随后再用彩妆盒,化了一个淡妆,一个现代的裸妆,睫毛刷的长长的,显得眼睛又大又明亮,嘴唇用的是mac76号,冰可一直喜欢这个色号,肉桂色,看起来不张扬,但是一天都不会脱色,不沾杯效果很好!
小雪看着她没见过的化妆品,不像京城铺子里的,也不敢问,最后让小雪梳了个凌云髻,冰可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几分陌生。这发髻端庄却不死板,素雅却不失礼,配上她略带倦意的脸,倒真有几分古代新妇的温婉。她由衷道:“小雪,你这手艺,绝了!要是在我们那儿,你开个造型工作室,得排队排到明年!”
小雪听得一头雾水:“夫人,‘造型工作室’是……新开的脂粉铺子吗?”
冰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就是夸你厉害!”
小雪红了脸,低声道:“夫人谬赞,奴婢只是尽本分罢了。”
“小雪,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了,你就以我为自称吧!”冰可严肃的对她说:“记住了,不听话就不要你了!”
小雪愣住了,小声回答到:“奴……我记住了,夫人。”
“这才乖嘛,去把早餐端过来吧,我们一起吃,吃完上街……找工作”
今天穿另外一套成衣,天蓝色的,那些定做的还没那么快,不知能不能赶上重阳节的诗会!赶不上也没事,姐又不靠美貌吃饭,姐可是靠才华,姐可是去看名人的……去盗版的……!嘿嘿
林溪没在家,她就跑出去作妖了!不省心!
冰可要去看看有什么工作好找,天天闲在这里,人都会发霉,看看这大宋的京城,有没有让我发光发热的地方!欧耶……! 顺便还可以挣点钱,补贴家用!
她收拾好,用了一个昨天临时在街上买的小布包,不过也价值不菲,装了笔、口罩、医用外科手套之类的东西,想去医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处理伤口之类的是她的专长,这里又没有整形的人,只能干一些护士的基本工作了,唉,造孽啊!
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包,小了点,还得装些钱在里面,妈的!来到这里,文钱都没搞明白怎么用!
看着这个小包,有点挤,总不能背着她那个跟她一起穿越过来的旅行包,那锦绣坊做的高档包包还没有做好。看样子这女人走到哪里都想要一个好包!包治百病……
林溪选的这个房子,位置非常好,在内城,皇城北面,靠近东华门附近,就有点像现代的CBD中心富人区,距离皇宫和一些司法机关不远,出门就是青石板路,左邻右舍都是带大院子的砖瓦房,一看就是富人区,走个10分钟,就到主街通衢大道,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也是商业和政治的交汇点。东华门至景龙门一带,这些区域也是高官府邸的聚集地。
这汴京一线城市就富人区和皇宫还有几条主街上有石板路,其它地方小街都是土路,不像现代哪哪都是水泥路,脚上想沾点泥都难。
汴京南北中轴线的通衢大道,是皇帝祭祖、出巡的专用道路。根据记载,御街宽约二百步,约合今300米,非常宽阔。中间是皇帝专用的“中心街道”,两边有御沟排水渠。虽然不一定全是现代意义上的“青石板路”,但作为主干道,其路面经过砖石或夯土硬化,且有专门的沟渠设施,是全城路况最好的路。
普通街道:多为“砖石混泥土”多为砖砌或土路,石板较少。城内虽然店铺林立,但大部分街道,尤其是通向各个城门的大街和坊间小巷并非全铺石板。
为了应对雨水和污水,街道两旁通常有砖石砌成的排水沟,路中间略高,呈弧形,为了排水,路面多为夯实的泥土或碎砖混合土。在雨雪天气,汴京的街道经常会变得泥泞不堪,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会有专门清理“粪便和垃圾”的行业,因为街道没有完全封闭,垃圾容易堆上。
这开封府汴京依旧车水马龙,人烟阜盛。
冰可带着小雪走在大街上瞎逛,本想带着小雪去买两身衣服,可她穿的衣服,这附近没有啊!得像去菜市场附近才有卖价格实惠的衣服,昨天林溪带她逛是直奔商业街去的,今天她自己瞎走,不知不觉就走到大理寺的门口了,大理寺门外的粉壁前,此时围着层层叠叠的百姓,对着新贴出的一份榜文指指点点,议论声里透着惶恐与好奇。
哇……有热闹看了,立马吃瓜群众上线,电视剧果然没有骗我,这公告栏上贴的内容,总有一个学子模样的人物在旁边读,然后还要解释一番,冰可都要怀疑是不是官府雇的NPC在这当解说!
那榜文以端正的楷书写就:
大理寺为悬赏缉凶事
照得近日京师之内,有凶徒迭次为恶,戕害良善。自七月至今,已有三名女子遇害,暴尸街衢,面容俱遭毁损,难以辨识。凶犯手法酷烈,踪迹诡秘,实为汴京一大患,有干朝廷清平之治。今特张榜于市,广募天下能人异士。若有精通绘事,能循骨相而复原人貌者,不论出身,皆可一试。一经验明有此奇能,即酬钱百贯;若能据此寻得真凶,破获此案,另有朝廷厚赏,绝不食言。望四方贤达,怀济世之心,伸公道之义,揭榜相助,共擒元恶,以安黎庶。
天圣八年九月二十五日大理寺立”
冰可踮起脚尖,努力看清了榜文上的字,又听NPC一番解说,一双明眸顿时亮了起来。
“哇塞!百贯!这购买力得顶多少人民币啊!还有朝廷厚赏,这朝廷赏钱那可没有上线,说不定给一箱金元宝!比我那两个黄金手镯可重好几斤耶……发达了……”她兴奋的小声嘀咕,全然不顾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蓝色的窄袖襦裙,样式却与寻常宋女不同,腰身收得极紧,裙摆也短了寸许,行动间更显利落。一头卷曲长发松松绾起,几缕卷曲碎发垂在颊边,她那倾城的面容出现痴迷钱财的笑容在这秋日的汴京街头,像一株骤然绽放的异域奇花!
周围的NPC发现这么一个惨案面前,这妖魅性感的女子居然在笑……就像见了鬼似的,自动让出一条直通榜文的路!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小溪那小家伙,这么辛苦拿命在搏,看到他那副在我面前傻乎乎、恨不得把饭都喂到我嘴里的样子,能攒下什么钱?还得姐来出马!整形医生的手艺,加上法医人类学的进修课……嘿,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KPI吗?”
想到这儿,她转头对小雪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挣钱了”!
小雪为难说道:“夫人,可是……”!
“没有可是,你先回去,把家里卫生好好打扫一下。”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在众多惊愕的目光中,伸手“刺啦”一声,将那黄纸榜文揭了下来,这种感觉,就像在电视剧里一样,女主上线!
守榜的衙役眼睛瞪得铜铃大:“你……你这小娘子!可知此榜所涉乃是血淋淋的人命官司?岂同儿戏!”
冰可扬了扬手中的榜文,笑容灿烂得晃眼:“小哥哥,知道啊,颅面复原嘛!专业对口!快带我去见你们领导……呃,就是大理寺最大的官儿!”
人群哗然!
不远处,一个看似寻常路人的褐衣男子,眼神骤然一紧,迅速转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内皇宫,福宁殿东阁。
年轻的官家赵祯正坐在书案后。他身着一袭淡青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手中是一卷欧阳修新进的诗文稿本。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这位二十岁的帝王,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容温润,似玉如琢,眉宇间继承了赵宋皇室特有的清俊,却又比画像上的祖辈更添几分仁和之气。他的鼻梁挺拔,唇形优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净,专注时仿佛盛着一泓深泉,能倒映出文墨间的山河万象;偶尔抬眼,那眸底深处属于帝王的沉静与睿智,便会悄然流露。史载他“天性仁孝,对人宽厚和善,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凝神阅卷的模样,恰是这般写照。
一名身着黑衣、行动几乎无声的暗卫,如同影子般滑入阁内,跪地低语:“陛下,暗卫急报。目标人物冰可,于半刻钟前,揭了大理寺悬赏侦办连环凶案的榜文。”
赵祯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连环凶案?朕记得,是那几起女子被害、面容损毁的案子?”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正是。大理寺束手无策,故而出此悬赏下策。”
赵祯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的指尖轻轻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那个女子……自昨日无意间看见她在河边救治一个浑身污秽的小乞丐,动作熟练利落,神情专注温柔,毫无时下女子常见的矜持或嫌恶,他便留了心。派暗卫去查,回报竟是“查无此人,恍如凭空现身”。接着又报,她与当今文坛俊杰欧阳修在酒楼高谈阔论,所言诗文见解竟令欧阳永叔也击节赞叹,誉为“闻所未闻,深得精髓”。这已足够稀奇。如今,她竟又卷入这般血腥诡异的刑案之中?
一个来历不明、才学怪异、行为大胆的女子。
赵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深宫的生活固然尊贵,却也如一潭规制严谨的静水。这女子,像一颗突然投入水中的异色石子,激起了他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纯粹好奇。
“更衣。”他起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朕要出宫,去大理寺。”
身旁伺候的老内侍石全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跪倒:“陛下!万乘之尊,岂可亲涉刑狱险地?且太后那边……”
“朕自有分寸。”赵祯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传令大理寺,朕将以‘赵公子’身份前往,观摩此奇人能事。一应人等,若敢泄露朕的身份半个字……”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殿中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至于太后处,便说朕体察刑狱,亦是知晓民间疾苦。”
他看向暗卫:“朕不仅要去,还要有个合适的身份……便说,朕对此术好奇,自愿为那位揭榜的冰可姑娘,做个临时助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