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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风起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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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逛着,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琴声,冰可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棚子里,几个文人模样的男子正在演奏,中间抚琴的那个,一袭青衫,眉目清雅,正是玉郎。

“玉郎?”冰可有些惊讶,拉着耶律宗真走过去。

玉郎也看见了她,琴音一顿,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张娘子!真是巧了。”

他起身迎过来,看了看冰可身边的耶律宗真,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行礼:“这位是……”

“辽国太子殿下。”冰可介绍道,“殿下,这位是玉郎,我的朋友。”

玉郎是皇城司的暗桩,表面身份是男风馆的清倌人,冰可不知道。

耶律宗真打量着玉郎,眼前这个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俊秀,气质清雅,抚琴时的手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他身上的青衫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绣着几片竹叶,针脚细密。

“玉郎见过太子殿下。”玉郎行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耶律宗真点点头:“免礼,你的琴弹得很好。”

“殿下谬赞。”玉郎微笑,“几位朋友小聚,胡乱弹奏,让殿下见笑了。”

棚子里还有另外三人,都是文人打扮,见耶律宗真和冰可进来,纷纷起身见礼,玉郎一一介绍:这位是太学生陈东,那位是画院待诏李唐,还有一位是刚从杭州来的词人柳永。

冰可听到“柳永”这个名字时,眼睛一亮,上次见面是在西园雅集上,这可是宋朝婉约词的代表人物,大名鼎鼎的“奉旨填词柳三变”啊。

“柳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冰可笑着说道。

柳永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居然还记得他。

他虽有名气,但在正统文人圈子里,他的词常被批评“俚俗”“艳冶”,这女子上次在西园雅集就说过喜欢他的诗词。

“娘子过奖了。”柳永拱手,“柳某那些粗浅之作,不值一提。”

玉郎笑道:“张娘子不必谦虚,你那日宫宴上一曲《赤伶》,如今可是传遍汴京了。柳兄还在问我认不认识唱《赤伶》的张娘子呢。”

柳永眼睛一亮:“原来就是娘子!那曲《赤伶》,柳某虽未亲耳听闻,但从友人处得闻歌词,只觉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尤其是‘位卑未敢忘忧国’一句,道尽天下忠义之士的心声。娘子大才,柳某佩服。”

冰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柳公子过誉了,不过是……有感而发。”

耶律宗真在一旁听着,看着冰可与这些文人交谈时的从容自信,眼中光彩更盛。他的张姐姐,真是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

玉郎招呼众人坐下,让伙计添了茶盏。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在这喧闹的瓦子里,能有这样一方清静之地,已是难得。

“张娘子今日怎么有空来瓦子?”玉郎问。

“陪殿下逛逛。”冰可指了指耶律宗真,“殿下对汴京的民俗风情感兴趣。”

玉郎点点头,看向耶律宗真:“殿下觉得大宋如何?”

耶律宗真想了想,认真道:“繁华,开放,包容。这几日我看了许多,学了许多。尤其是百姓的生活,虽然也有贫富之分,但总体来说,安居乐业,脸上有笑容。这很不容易。”

柳永闻言,轻叹一声:“殿下说的是,大宋承平百年,百姓确实比前朝安定许多,只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冰可知道他想说什么,表面繁华之下,是日益严重的土地兼并,是冗官冗兵的负担,是北方辽国、西北西夏的威胁。这些问题,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只是不便在外邦太子面前深谈。

玉郎适时转移话题:“说起来,张娘子那日唱完《赤伶》,可是引了不少议论,我听说,连晏相公、范相公都赞不绝口。”

陈东接口道:“何止是赞不绝口,我有个同窗在晏相府上做西席,听说前日晏相府上小聚,几位相公专门议论了张娘子的《赤伶》。范相公还说,听娘子唱到‘白骨青灰皆我’时,险些落泪。”

冰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那首曲子会引起这么多关注,更没想到连范仲淹那样的人物都会被触动。

柳永道:“能触动人心,便是好作品,张娘子这首《赤伶》,虽然体裁新颖,但情感真挚,立意高远,胜过许多无病呻吟的诗词。”

他说着,看向冰可:“不知娘子可否将全词赐教?柳某想抄录一份,细细品读。”

冰可爽快答应了,那首《赤伶》是她在现代听过的歌。“我来念,柳公子来写?”她的字实在是太丑了,拿不出手。

柳永立即取来笔墨,冰可念柳永写。

一会就写完了,柳永如获释宝。

又聊了一会儿,冰可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耶律宗真虽然意犹未尽,但也跟着站起来。

走出瓦子时,已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御街上,给这座繁华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他们去了汴河边的码头,看千帆竞发,百舸争流。耶律宗真站在岸边,望着繁忙的河道,感叹道:“我辽国也有大河,但没有这般多的商船。张姐姐,你们宋人真会做生意。”

冰可笑而不语,心里却想,这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啊,北宋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就靠这水运和海运。

正月初三,耶律宗真提议去“看看汴京的另一面”。冰可明白他的意思,便带他去了城东的贫民区。那里房屋低矮破败,街道狭窄泥泞,与御街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耶律宗真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沉默了很久。临走时,他让护卫把身上带的钱都分给了路边的乞丐。

“张姐姐,”回去的路上,他低声说,“我忽然觉得,当太子……责任很重。”

冰可侧头看他,十五岁的少年,眉头微皱,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重。

“百姓过得好,是统治者的功劳,过得不好,也是统治者的罪过。”耶律宗真缓缓道,“我以前总觉得,父皇治理国家很辛苦,但现在看来,辛苦是应该的,因为那些百姓,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冰可心中涌起一股欣慰,这孩子,真的在成长。

“殿下能有这样的觉悟,是辽国之福。”她真诚道。

耶律宗真摇摇头:“还差得远。我……还要学很多。”

接着耶律宗真说要去看“男人玩的地方”。冰可起初没反应过来,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行,这种地方不能去,你还小……”

“我不小了。”耶律宗真忽然打断她,语气认真,“张姐姐,我十五了,在我们辽国,已经可以领兵打仗,可以娶妻生子了。”

冰可一愣,随即失笑:“是是是,我们小太子长大了。”

她没注意到,耶律宗真说“娶妻生子”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他确实已经成亲了,去年,父皇给他指了婚,娶的是萧太后的侄女,一个十四岁的契丹贵女。可不知为什么,在冰可面前,他不敢提这件事,他怕她知道了,会用那种看“有妇之夫”的眼光看他,会疏远他,会不再这样亲昵地揉他的头发,弹他的额头。

他贪恋这份亲昵,贪恋这份在她面前可以做回纯粹少年的感觉,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接下来耶律宗真说想去看看大宋的军队,这要求有些敏感,冰可请示了晏殊,得到许可后,带他去了城外的禁军大营。

狄青一身戎装,肃立于点将台前,等待着辽国使团与礼部陪同官员的到来。晨风拂过面颊,那道灼伤处已敷了月余药膏,新生皮肤颜色浅淡了许多,增生也明显平复,冰可姑娘的医术,确然神妙。

思及那个名字,狄青的心口便是一阵微悸。

自那日小院一别,已过多月。期间冰可又来过两次复诊,每次都带着新的药膏,每次都为伤疤的改善而展露欣慰笑容。他们交谈不多,多是关于伤势的医嘱与恢复情况的问答,但每次她靠近查看伤处时,那股清雅的香气,那专注的眼神,那轻柔的触碰,都让狄青心绪难平。

更让他困惑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每次见到她,都仿佛在记忆深处触动了什么,模糊而真切,像隔着水雾看一幅熟悉的画。他曾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思量,却始终想不起何时何地见过这样一位女子。

“狄指挥,使团将至。”副将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狄青收敛心神,挺直脊背,今日辽国太子耶律宗真来访,这位年方十五的契丹储君虽年少却已初露锋芒,点名要参观拱圣营演练,他受命接待讲解,责任重大,容不得半分杂念。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车马驶入校场。狄青目光扫去,辽国服饰的耶律宗真及其随从。少年太子身量未足,却已显露出草原民族的挺拔骨架,眉眼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然后……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是冰可!

她今日穿了一身改良的窄袖骑装,外罩藕荷色褙子,一头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随风轻拂面颊。比起往日诗会上的明艳、治伤时的专注,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干练飒爽,却依旧美得令人侧目。

狄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上前行礼:“拱圣营指挥使狄青,恭迎辽国太子殿下,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多年军旅磨砺出的铿锵。

耶律宗真虽只十五,举止却已有储君气度,他打量了狄青一番,目光在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疤上停留一瞬,用略显青涩却清晰的中原官话道:“狄将军英武,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过誉。”狄青不卑不亢。

冰可看向狄青时,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熟悉的笑意,“狄将军,又见面了。”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脸上的伤疤处,仔细打量后,眼中流露出医者的欣慰:“恢复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这熟稔的语气让周围人都微微一怔。耶律宗真虽年少,却已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目光在狄青和冰可之间流转,唇角微扬:“张姐姐与狄将军相识?”

“曾为狄将军诊治过灼伤。”冰可坦然道,语气如常,仿佛这只是寻常医患关系。

狄青却觉得耳根微热,他知道冰可说的是事实,可她那专注打量的眼神,那自然而然流露的关切,还有那句“又见面了”中隐含的熟稔,都让他的心绪难以平静。

“原来如此。”耶律宗真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深究,他虽年少,却已懂得在外交场合保持适当的分寸,“那便有劳狄将军带我们参观吧。”

“遵命。”

狄青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引领众人参观校场。他边走边讲解,声音平稳清晰,从营区布局、兵力配置,到日常训练、阵法演练,无不熟稔于心。

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道浅淡的疤痕在光影下若隐若现,不仅无损他的英武,反而平添了几分历经沙场的坚毅。冰可走在耶律宗真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常常不自觉地飘向狄青。

太像了。

不仅是容貌,连那挺拔如松的站姿,讲解时微微侧首的习惯,甚至说话间偶尔停顿思考时轻蹙的眉心,都与狄涛如出一辙,尤其是此刻他身着戎装,那种属于军人的阳刚之气,与狄涛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后散发的气息如此相似。

冰可心中五味杂陈,这几个月来,她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巧合,是穿越后情感投射产生的错觉。可每次见到狄青,那种熟悉感都如此强烈,强烈到让她几乎要相信前世今生的可能。

“狄将军,”耶律宗真忽然开口,指向远处正在演练的骑兵方阵,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好学,“我观宋军骑兵阵法,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

狄青收敛心神,专注解答:“殿下好眼力。这是范公与韩帅新推的‘叠阵’之法,骑兵与步兵协同,远以弓弩,近以刀盾,层层相叠,攻守兼备。”

他讲解时,冰可不知不觉走到了他身侧。秋风吹过,带来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雅香气,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萦绕在狄青鼻尖。

狄青的呼吸微微一乱。他强迫自己目视前方,继续讲解,可所有的感官却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她身上,她轻缓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她偶尔提问时清越的嗓音。

他详细解释着,冰可听得专注,不时点头,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又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狄青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怀念?伤感?抑或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愫?

参观继续,众人来到器械库,狄青讲解各种兵器的制式、用法,冰可听得很认真,看着阳光在她发间跳跃着她白皙的颈项,他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熟悉的情愫在胸中涌动,想要靠近她,想要……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这荒唐的念头。

狄青,你清醒一点,她是礼部协理,是能在官家面前谈笑风生的奇女子,是连西夏太子求娶都被拒绝的贵人。而你,不过是一个脸上刺字、出身寒微的军营指挥使,你们之间,隔着天堑。

连一国王储都求而不得的女子,岂是他能肖想的?

狄青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却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苦涩,他从不因出身卑微而自轻,战场上靠军功挣来的每一阶晋升,他都问心无愧。

可面对冰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遥不可及”。

“狄将军。”冰可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姑娘。”他微微颔首,刻意保持距离。

冰可察觉到了他的疏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掩饰过去,她看向远处的演练场,轻声道:“狄将军治军严明,将士们训练有素,令人敬佩。”

“职责所在。”狄青简短回应。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了片刻。秋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臂,那轻柔的触感,却像火燎般烫人。

“伤疤恢复得很好,”冰可忽然转开话题,语气恢复了医者的专业,“再过月余,颜色应该能更淡一些,我新配了一瓶药膏,明日派人给将军送来。”

“多谢姑娘。”狄青低声说,心中却泛起复杂的滋味,她对他这般关切,是因为医者仁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问,却不敢问。

“狄将军,”冰可侧首看他,阳光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金芒,“战场凶险,还请……务必保重。”

这话说得轻,其中的关切却沉甸甸的,狄青心头一震,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在那双明澈的眼眸中,他看到了一种深深的、几乎可以说是担忧的情绪,那不是一个医者对普通伤患该有的眼神。

“我会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

号角声起,战鼓雷鸣,校场上尘土飞扬,将士们喊杀震天。狄青挺立于点将台上,指挥若定,目光锐利如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震天的喊杀声中,他的心跳依旧为那道藕荷色的身影而乱,在那飞扬的尘土里,他的目光仍会不自觉地追寻她的所在。

她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可他这颗地上的尘沙,却已无法控制地被那星光吸引,哪怕明知永无交汇的可能。

远处,冰可回首望了一眼点将台上那挺拔的身影,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这张脸,这个身影,这份熟悉感……

回去的路上,耶律宗真一直沉默,快到城门时,他才开口:“张姐姐,那个狄青……不简单。”

冰可侧头:“怎么说?”

“他回答问题时有条不紊,对军务了如指掌,而且……”耶律宗真顿了顿,“他看士兵的眼神,是真正把他们当兄弟的眼神,这样的将领,带出来的兵,战斗力不会差。”

冰可心中暗叹,这孩子,眼光真毒,狄青后来能成为一代名将,靠的不仅是军事才能,更是这种与士卒同甘共苦的作风。

耶律宗真说想放松一下,让冰可带他去个“好玩又不累”的地方,冰可想了想,带他去了樊楼。

樊楼是汴京最大的酒楼,五层高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两人要了三楼的一个雅间,临窗而坐,可以看见楼下街市的繁华。

耶律宗真点了一桌菜,又要了酒,冰可本不想喝,但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只好小酌几杯。

几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张姐姐,”耶律宗真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这些天,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冰可笑。

“不,不是工作。”耶律宗真摇头,“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陪我玩,真心把我当……当弟弟看待。在辽国,从来没人这样对我,他们要么怕我,要么讨好我,要么想利用我,就连我父皇……”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爱我,但也更爱江山。”

冰可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他的手:“殿下……”

“叫我宗真。”少年忽然道,“没人的时候,叫我宗真就好。”

冰可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盛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她心中一软,点头:“好,宗真。”

耶律宗真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张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光?像太阳一样,暖洋洋的,照得人心里亮堂堂的。跟你在一起,我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开心地笑,放肆地玩。”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所以我才想让你来辽国,不是只为了让你当官,更是因为……我想让你在我身边,想每天都能看见你的笑,想让你也照照我那个冰冷的宫廷。”

冰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孩子对她的依赖,知道这份感情里有崇拜,有欣赏,也有少年朦胧的慕艾,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无论是去辽国,还是别的什么。

“宗真,”她轻声道,“你有你的路要走,你是辽国太子,将来是辽国的皇帝,你的肩上,担着千万百姓的福祉,你可以有朋友,可以有信任的人,但不能依赖任何人,因为最终,你要靠自己撑起那片天。”

耶律宗真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张姐姐,你说话……好像我母后,她临终前,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冰可心中一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更要记住她的话,好好长大,做一个明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样,她在天上看着,也会欣慰的。”

耶律宗真重重点头,用力抹了把眼睛:“我会的!张姐姐,我一定会的!”

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张姐姐,我敬你。敬这些天你陪我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说过的话。这些……我都会记一辈子。”

冰可举起杯,与他轻轻一碰:“我也敬你,敬你的赤子之心,敬你的家国情怀,敬你……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两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窗外,暮色渐沉,汴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而在这樊楼之上,一个来自现代的医美医生,一个未来辽国的皇帝,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却在这特殊的时空里,结下了一段纯粹而温暖的友谊。

命运的长河奔流不息,谁也不知道,这段友谊将来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

但此刻,酒是温的,心是暖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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