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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宫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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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慕氏回到自己宫中,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李元昊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亲信,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守在门口。

卫慕氏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太子怎么有空来……”

话没说完,李元昊已经一步上前,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卫慕氏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可那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李元昊把她抵在墙上,脸凑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传来的:“卫慕氏,你给本宫听清楚了。”

卫慕氏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恐惧。

“冰可,是本宫心尖上的人。”李元昊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刀,“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本宫灭你卫慕全族!”

卫慕氏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李元昊盯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别以为你是本宫的正妻,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我之间,不过是政治联姻,你们卫慕一族,确实是大族,可这天下,没有你们卫慕氏,本宫照样能坐稳这个太子之位。”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卫慕氏的呼吸越发艰难,眼泪都流了出来:“今日你去她那里,本宫不追究。”李元昊缓缓说,“但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踏进她的院子一步,不许你跟她说话,不许你派人打听她的事,她的事,与你无关。”

他松开手,卫慕氏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元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记住本宫的话,若有下次,本宫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门“砰”地一声关上。

卫慕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身边的侍女们这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扶她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有没有事。

卫慕氏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她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那个叫冰可的女子,是真的想走,否则,有这样一个对手在,她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红了一圈,隐隐作痛。

可她的心里,却比脖子更痛,她想起李元昊说“你我之间,不过是政治联姻”时的眼神,那种冰冷、疏离、毫不在意的眼神。

她忽然羡慕起那个宋女来,不是羡慕她的美貌,不是羡慕李元昊对她的宠爱,而是羡慕她……有一个人,愿意为她不顾一切。

而她,什么都没有。

夜幕降临,兴庆府的王宫灯火通明。

冰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星空,久久无法入眠,今天的事,让她看到了希望,也让她更加清醒。

卫慕氏愿意帮她,这是意外之喜,但她也知道,出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李元昊对她盯得太紧,卫慕氏就算有心帮忙,也得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只能等,她又想起林溪,他在哪里?有没有收到那封信?有没有……听话,没有追来?

她知道他不会,那个男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一定会来。

可她又不希望他来,这里是西夏,是李元昊的地盘,他一个人,怎么救她?

“林溪……”她在心里默默呼唤,“求你了,别来,千万别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她低头看向腕上的手镯,依旧是沉寂的黑色。

她又想起另一只戴在林溪手腕上的那只:“手镯啊手镯,”她喃喃道,“你倒是亮一下啊……”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承天寺的钟声,悠远绵长,同一片夜空下,兴庆府城外那座破庙里,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同样望着窗外的星空。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几天了,白天在宫门外蹲守,夜里蜷缩在破庙里,他把自己打扮成流浪汉的模样,脸上涂得黑黑的,头发乱糟糟的,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他看到了冰可,

那天,她跟着李元昊出宫,在街道上走了一圈,他远远地看到了她,她穿着党项人的服饰,脸色比在保安军时苍白了些,但精神还好,还在笑。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又像被火烤一样暖,她还活着,她还好,她还在笑。

可她在对谁笑?是李元昊吗?

他不敢想,他只知道,他必须救她出去,哪怕拼上这条命,他低头看向腕上的手镯,依旧是沉寂的黑色。

他又想起她信上的话:“如果信号来了,你先走,去我的家乡,在那边等我。”

他摇了摇头,把这句话甩开,不,他不走,要亲眼看到她平安,要亲手带她回去,他抱紧双臂,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望着窗外的星空。

“可儿,”他低声说,“你再等等,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月光洒在残破的窗棂上,照出他消瘦的侧脸,和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执念。

城外,宫墙高耸。

城内,灯火辉煌。

一人在墙外守望,一人在墙内等待,两处闲愁,一种相思。

——————

李元昊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军报,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冰可来兴庆府,已经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几乎天天往她那边跑,有时是送吃的,有时是陪散步,有时只是坐一坐,看她发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了,不是那种“想要占有”的离不开,而是……只要看到她,他心里就安定,看不到她,就觉得做什么都没劲。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更让他着迷的是,这次见到的冰可,比在汴京时更美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明明性格还是那个性格,可就是……更好看了,皮肤白得发光,细腻得看不到一个毛孔,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却又比画更生动,身材窈窕有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他哪里知道,冰可为了以最好的状态去见林溪,出发前做了一系列的现代医美项目,超光子嫩肤,皮秒祛斑,超声炮提拉,热玛吉紧致,还自己动手微调了眉弓和下巴。

这些都是古代没有的项目,放眼整个兴庆府后宫,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她,可偏偏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感。

她对他客气,礼貌,甚至偶尔会笑,可那笑容里,总隔着一层什么,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心里装着别人。

这个认知,让他又爱又恨,今天他又去看她,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慵懒得像只猫,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他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心跳得厉害:“冰可,”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

冰可睁开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元昊,你知道答案的。”

李元昊的目光暗了暗,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看天,看云,看风拂过她的发丝。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是个正常男人,二十八岁,血气方刚,日日对着这么一个绝世美人,哪里忍得住?

可他知道,他不能,他想要她,但不是用强,不是用药,他想要她心甘情愿地给他。

他想起在汴京那一夜,中药后的她,在他怀里扭动,在他耳边呻吟,那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可那一夜,他错过了,赵祯那个小子,把她从他身边抢走了。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错,可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等等她愿意的那一天。

浪埋最近很急,他看着自家太子天天往张娘子那边跑,跑得比处理公务还勤,可跑了一个月,愣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张娘子,对太子客气是客气,可那客气里头,分明是疏离,太子送了那么多东西,陪了那么多时间,人家该发呆还是发呆,该看手镯还是看手镯,该念叨那个什么“林溪”还是念叨。

可太子呢?甘之如饴,今天从张娘子那边回来,太子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发呆,浪埋实在忍不住了,推门进去。

“太子!”

李元昊抬起头,眉头微皱:“什么事?”

浪埋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太子,属下斗胆说一句,您这么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元昊看着他,没有说话,浪埋继续道:“那张娘子,心里有人,您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回心转意,依属下的意思,不如……”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元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浪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想说什么?”

浪埋硬着头皮道:“属下只是觉得,太子您什么时候这么……前怕狼后怕虎了?您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得不到过?那张娘子,不过是个女子……”

“住口!”李元昊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浪埋“扑通”一声跪下:“属下失言!”

李元昊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可片刻后,那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疲惫。

“你懂什么。”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她不一样。”

浪埋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李元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浪埋,”他背对着他,缓缓说,“本宫这辈子,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可这一次,本宫想要的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用药得来的,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本宫要的,是她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地……给本宫。”

浪埋抬起头,看着自家太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太子是真的栽了,栽在那个宋女手里,栽得彻彻底底。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磕了个头,悄悄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元昊一个人,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灯火,那是冰可住的院子。

“冰可,”他低声喃喃,“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夜色中,他的身影孤独而落寞,可那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

同一时刻,冰可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她不知道李元昊在煎熬什么,也不知道浪埋的着急,她只知道,卫慕氏那边还没有消息,手镯依旧没有信号,林溪依旧没有音讯。

她能做的,只有等,等机会,等转机,等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时刻。

她低头看向腕上的手镯——黑色,沉寂:“快点亮啊……”她喃喃道,“求你了……”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承天寺的钟声,宫墙内外,四个人,四种心情。

刘怀忠在等林溪的消息。

林溪在等接近她的机会。

李元昊在等她心甘情愿。

她在等回家的信号。

谁的等待,会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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