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张嬷嬷跪在床前,哭得泣不成声。
秋月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烛灯,昏黄的烛光轻轻晃动。
她浑身裹着厚厚的被褥,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三个人目光骤然相撞,沈令微吓得魂都飞了,猛地往床里面缩去,失控地大叫起来:“你们、你们是谁啊!”
她惊慌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扫了眼身上完全陌生的古式衣料,满脸茫然无措,再一次看向眼前两人。
张嬷嬷和秋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先是一僵,明明她们探了鼻息,明明已经死了,随即也跟着尖声大叫起来,整个房间瞬间乱作一团。
太子殿下在书房听闻尖叫声,立刻匆匆赶来,立在门口,冷声质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秋月和张嬷嬷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脚边,声音发颤:“殿……殿下……”。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迈步走了进去。
她见面前的男人走近,下意识抬手在自己眼前挥了挥,确认不是幻觉,瞬间犯起花痴,脱口而出:“我不会是在做梦吧……真帅。”
她立刻撑着身子站起来,伸手胡乱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他却还在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迅速摆好架势,一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摆出防御姿态:“别过来!再过来我可要动手了!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
她胡乱拍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发颤,嘴里反复念叨着给自己壮胆:“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做梦,都是假的……”
话音未落,她捂着脸就往前面冲,整个人像是没长眼睛一般,直直撞进一堵温热又坚硬的胸膛里。沉闷的一声“砰”,震得她鼻尖发酸,眼前瞬间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她慌忙抬头,只瞥见一抹明黄衣角与冷白下颌,吓得整个人往后缩,手脚并用地往后躲,声音又尖又慌:“啊——滚开滚开!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快点醒来啊,我要回家!”她闭着眼乱喊,满脑子都是想回去
太子殿下站在原地,眉峰紧蹙,看着她这副疯癫模样,眼底寒意一层层沉下去。
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扣,便牢牢攥住了她细弱的手腕,指腹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沈令微,你是疯了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上。
“走开!走开!”她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拍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他被她闹得眉心更紧,冷着脸朝门外沉声下令:“你们两个,还不进来抓住你们的主子。”
门外的张嬷嬷和秋月早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指尖都在发抖,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放手——放手啊!”她剧烈扭动着身体,肩膀被按得生疼,可那两个奴婢像是钉在了她身上一般,拉得纹丝不动。
她越挣扎,心里越慌,只觉得这一场梦荒唐又可怕,怎么醒都醒不过来。
她猛地一挣,竟真的从两人钳制里脱开,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又慌又乱,直直盯着两个奴婢厉声问:“这里到底是哪里?!”
秋月被她这模样吓得一颤,眼泪都快掉下来,颤着声回:“小姐……这里是东宫啊。您是沈家沈将军之女,皇上亲封的嘉禾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
她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发昏的脑袋,越听越离谱,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崩溃:“我不是!什么沈家之女,什么太子妃!我是沈令微没错,但我根本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吵了半晌,她喉咙干得发疼,火气也泄了大半,烦躁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你们扯了,口渴,我要喝水。”
一旁,萧瑾之自始至终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一会儿发疯一会儿失忆一会儿又自顾自要水喝,眉宇间覆着一层冷冽。
直到她开口要水,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快去。你们主子身子不适,以后没有我的吩咐,都不许出来。”
“是,殿下。”两个奴婢连忙应声,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退下去准备。
…………
萧瑾之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迈步走了出去,衣摆扫过地面,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没过多久,秋月端着一杯温水轻手轻脚走了进来,递到她面前。此刻她脸色惨白,嘴角连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虚软得像随时会倒下去。
她木然接过水杯,勉强抿了一口,下一秒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