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他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是。”她垂眸放下帘幔,轻身坐了进去。
太子萧瑾之的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一字一顿:“你是谁?”
她指尖微蜷,不敢与他对视,只含糊应道:“我……还能是谁,我就是我。”
他自是不信,眼前这人,与从前的性子判若两人。
…………
她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弯起眼笑,软声说了一句:“殿下,我想吃那个糖葫芦。”
话落没多久,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伸手将车帘掀开一条细缝,目光往外探去。不远处立着一座气派轩昂的高楼,匾额上三个字清清楚楚——月青楼。
她半点不懂避讳,不怕死地转头问他:“殿下,你说,这月青楼……是不是供男人享乐的地方啊?”
这话一出,萧瑾之猛地轻咳一声,耳尖几不可查地绷紧,神色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自然,沉声道:“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却像是没听出他的回避,又转回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直白追问:“那殿下,你去过吗?”。
他闭着眼,冷声掷出一句:“没有。以后不许再提这个。”
“是。”她低眉顺眼应下,心里却早把人吐槽了八百遍——死男人,分明去过,还装得像纯情小奶狗。
不多时,马车在一间酒楼前稳稳停下。萧瑾之先迈步下车,回身时,自然而然朝她伸出手,想扶她下来。
沈令微看都没看那只手,直接纵身往下一跳,稳稳落地。
秋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快步奔过来:“小姐!您怎能如此莽撞!”
…………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略显尴尬地收了回去。
沈令微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随口道:“殿下,你先去忙你的,我去附近逛逛。”
她说完便要转身,却被他冷声叫住:“站住。不行。”
她脸上的兴致瞬间垮了下去,垂着眼,声音蔫蔫的:“殿下还有事,要我陪着吗?”
“就你这性子,一放出去便要乱跑。”萧瑾之语气没半分缓和,“你只管跟着我,少说话,什么都别问。”
“……是。”她垂着头应下,心里又开始默默腹诽。
他望着她垂头丧气、一副蔫蔫的模样,喉间微动,终究松了口。
“……去吧。”
沈令微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谢谢殿下!”
话音未落,她已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般跑了出去,秋月与张嬷嬷吓得连忙起身,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追。
她一路逛到一个头饰小摊前,一眼看中一支小巧的头钗,伸手拿起来细细端详。
指尖抚过钗头纹路,她在心底默默惊叹——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文物啊。
她对着摊主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头钗放回原位。
秋月在一旁立刻上前,恭敬又讨好:“小姐,您若是喜欢,尽管买下便是,咱们府里不差这点银子。”
沈令微在心底长长感叹一声:果然是豪门贵女,这日子,真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爽翻了。
秋月已经悄悄付了钱,她喜滋滋地拿起那支头钗,轻轻插在发间,旋身看向两人,眼尾弯起:“怎么样,好看吗?”
秋月和张嬷嬷连忙点头,连声应道:“小姐最好看了,这钗子配您再合适不过。”
她刚笑了笑,目光又被一旁一对碧绿玉佩吸引。
那玉色温润通透,一看便不是凡品,她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玉面,一时看得挪不开眼。
秋月瞧得明白,不等她开口,已经识趣地上前把钱付了。
你说,这玉佩,送给太子殿下,怎么样?”她指尖摩挲着玉面,眼底闪着算计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万万不可啊,小姐!”秋月吓得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殿下身份尊贵,小姐如此随意相赠?恐怕不妥”
沈令微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抽回手:“这有什么不可的?他若不喜欢,大不了我自己留着便是,难不成还能逼他收着?”
话音刚落,两人行至一处僻静巷口。刚拐过弯,便听见一阵凄厉的哭喊夹杂着拉扯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压在一位女子身上,女子拼命挣扎,哭喊声撕心裂肺,周围却空无一人,连个帮忙的路人都没有。
沈令微眉头一蹙,见不得这种强取豪夺的龌龊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瞥见墙角立着一根粗壮的木头,想都没想便弯腰抄起。
“小姐!使不得啊!”秋月在身后死死拽着她,急得声音都发颤,“这等凶事,咱们还是别管了,快走吧!”
可沈令微根本没理会她的阻拦,提着木头就快步冲了过去。趁着男人正低头撕扯女子衣物的空档,她抡起木头,狠狠朝着男人的后背砸了下去!
“啊——!”男人吃痛惨叫一声,猛地吃痛起身,踉跄着转过身,脸上满是暴戾与恼怒,可看清沈令微的模样后,那股凶戾瞬间被贪婪取代,他舔了舔唇角,眼神黏在她身上,语气轻佻又猥琐:“哟,这刚走了一个,又来个更美的美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地上的女子衣衫凌乱,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踉跄着躲到沈令微身后,泪水涟涟地哽咽:“谢、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沈令微侧头冲她温声一笑,轻声安抚:“没事了,别怕。”
她旋即转过身,抬眼瞪着面前的恶徒,语气带着几分愤然:“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信不信我立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