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房中,她简单洗漱一番,便沉沉睡了过去。
…………
天微微亮,公主那边就派人急急敲门,催她起身去伺候。
她被吵醒,低低抱怨了一声:“哎呀……”
门外丫鬟规规矩矩行礼:“郡主,公主吩咐,让您务必遵守诺言。”
她无奈地撑起身:“行了,我知道了。”
秋月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小姐,先让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嗯。”
她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却还是强撑着起身收拾。
…………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公主府门前。
她扶着秋月的手慢慢下车,张嬷嬷在一旁拿着扇子,轻轻给她扇着凉风。
她回头看向两人,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会想你们的。”
“是,小姐,我们也会想您的。”
…………
她走了进去,里面只有公主一人。
公主半倚在床榻上,见她进来,一言不发,只淡淡瞥了一眼。
一同进来的丫鬟低声对她道:“郡主,您先给公主擦脸吧。她点了点头,拿起毛巾拧干,轻轻敷在公主脸上,动作放得极轻:“怎么样,力度还可以吧?
公主没有回答,她擦完,公主缓缓睁开眼,看向她:“扶我起来。”
她伸手稳稳扶住公主,慢慢起身,又扶着公主往外走。
公主瞥了眼旁边的丫鬟,淡淡吩咐:“你先下去。”
“是。”丫鬟应声退下。
她刚想再扶一把,公主却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推开了她。
沈令微心里顿时一疑,刚要开口,就见公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我还是要多谢你。”公主淡淡开口。
“谢我做什么?”她看着眼前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满脸困惑。
公主瞥了眼刚才丫鬟退下去的方向,压低声音:“那个丫鬟,是贵妃派来的眼线,整日盯着我,烦得很。”
公主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沈令微,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被你气倒吧?”
“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贵妃心肠歹毒到了极点,十三弟,就是被她暗中害死的。”公主压低声音,字字冰冷,“沈令微,我跟你说实话——皇兄如今是太子,你又是内定的未来太子妃,你们两个,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谁挡了她儿子的路,她就敢对谁下死手。”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沈令微,语气沉了几分:“皇兄武艺高强,身边又有暗卫守护,她一时动不了他。至于你……”
这话没说完,却比直接说出来还要吓人。
沈令微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里又慌又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强压着心头的难受,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会吧……那么多人讨厌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有人要杀我……我这开局也太惨了点。”
公主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我这几日也听说了你的事。你掉进湖里被捞起来之后,府里那些奴才都在偷偷议论,说你疯疯癫癫,连从前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沈令微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轻轻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哼,忘了最好。”公主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往后多做点好事,把从前造的孽、做的坏事,全都弥补回来。”
这话直直砸在沈令微心上,她紧紧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蛮横、欺辱、惹人厌的混账事,全都是这具身体原主做的。
她只是个占了身体的外来人,平白背了一身黑锅。
可这话,她能跟谁说?谁又会信?说自己不是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沈令微?说自己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跟那个恶名昭彰的女人毫无关系?
别说旁人,就算是眼前这位心思深沉的公主,恐怕也只会当她是疯话连篇。
她现在顶着这张脸,占着这个身份,从前的债,就得她来还,从前的骂名,就得她来扛。
沈令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又委屈又憋屈,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