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依着礼数上前,屈膝向帝后与安乐公主行礼,话音刚落,厅内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原本低回婉转的乐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横梁、屏风后骤然窜出,黑衣蒙面,手持淬了寒芒的短刃,目标直指高位之上的皇上!
“有刺客——!”
侍卫长凄厉的喊声撕破了满堂喜庆,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贵妇小姐们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躲避,杯盘滚落、玉盏碎裂,清脆的声响混着惊慌的哭喊,乱作一团。
沈令微心头一震,下意识被秋月和张嬷嬷护在身后,可她目光却死死盯住那几道直扑龙椅的黑影——
这些人身手利落、配合默契,绝非普通刺客,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皇上脸色骤沉,猛地起身,龙袍翻飞。身旁的御前侍卫瞬间围拢成盾,刀剑出鞘,与刺客轰然相撞。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耳欲聋,寒光四溅,血珠瞬间溅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刺目惊心。
“护驾!快护驾!”
皇后脸色惨白,却依旧强作镇定,一把将安乐公主按在身下,厉声呵斥:“慌什么!宫中侍卫何在!”
可谁也没想到,刺客竟有后手。
第一批死士缠住御前侍卫的瞬间,第二批三人已从西侧暗门杀出,直取皇上空档,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眼看刀刃就要逼近龙袍,沈令微心脏骤然缩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门外忽然爆发出一阵整齐的低喝,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破门而入,衣袂猎猎,剑气凛冽。
萧瑾之手持长剑,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纵身一跃,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硬生生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瑾儿!”皇上惊喝。
谁也没想到,明明在东宫养病的太子,竟会在此刻出现。
刺客见计划败露,目露凶光,厉声喝道:“杀!今日必取狗皇帝性命!”
厮杀瞬间白热化。
刀光剑影之中,沈令微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刺客的招式、暗号、甚至腰间暗藏的令牌纹路上面写着一个字渊。
…………
那字便是三皇子,三皇子素来野心勃勃,暗中结党营私,觊觎储君之位已久,今日借安乐公主生辰、百官齐聚之际行刺,一旦成功,他便可趁乱矫诏夺权,栽赃他人,一手遮天。
萧瑾之剑招狠厉,虽带伤在身,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一边护在皇上身前,一边沉声下令:“封锁所有出口,不许放走一人!传我命令,卫即刻围府!”
“是!”
暗处瞬间涌出无数黑衣禁卫,将整个公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刺客见大势已去,竟选择自爆密毒,数人口中喷黑血,倒地气绝,死无对证。
可萧瑾之眼底没有半分松懈,他收剑入鞘,转身单膝跪地,声音冷沉有力:“父皇,刺客虽死,但其背后主谋,儿臣已查明——正是三皇子萧景渊私养死士,意图谋逆弑君!”。
一语落下,满堂死寂。
皇上龙颜大怒,猛地一拍桌案,金玉碎裂:“逆子!竟敢行刺朕!”
皇后脸色骤变,安乐公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皇上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萧景渊呢?传他即刻前来见朕!”
…………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紧接着,三皇子萧景渊一身锦袍,带着数十名侍卫匆匆赶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一进殿就扑通跪地,声音哽咽:“儿臣听闻父皇遇刺,心急如焚!怎、怎么会有刺客闯进来?父皇您没事吧?”
他抬眼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满地尸体与血迹,最后落在萧瑾之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掩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兄,你不是在东宫养病吗?怎会在此处?莫非……莫非是太子兄长的护卫不力,才让刺客有机可乘?”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少贵族家眷偷偷看向萧瑾之,眼底满是疑惑——毕竟太子“中剑养伤”的消息,一早便传遍了宫闱,如今他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刺杀现场,还成了护驾的主力,难免引人遐想。
沈令微的心猛地一沉。
她清楚看到,萧景渊赶来时,袖口藏着一枚与刺客同款的玄铁令牌,那是三皇子私兵的专属标识,绝错不了!
而萧瑾之,自始至终没有辩解,只是垂眸立在皇上身侧,玄色衣袍上沾着血污,却依旧身姿挺拔,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寒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