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之人双目紧闭,呼吸浅弱,毫无回应。
随行的太医立刻上前,跪坐榻边,三指搭在她腕上。
片刻后,太医脸色骤变,指尖微微发颤,连忙收回手,重重叩首在地,声音发慌:“殿下……太子妃她脉象紊乱、气若游丝,体内寒邪入腑,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萧瑾之猛地转头,眸色冷得像淬了冰,视线死死钉在太医身上,一字一顿,不带半分温度:“拖下去。”
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渗出血迹:“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知罪!臣知道民间有位隐世名医,医术通神,一定能救太子妃!求殿下给臣一次机会!”
萧瑾之薄唇微启,只冷然吐出一个字:“说。”
“那、那位名医隐居在晴全山深处,性情古怪,臣身份低微,前去恐怕……很难得见。”
萧瑾之垂眸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眸底翻涌着戾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片刻后,他沉沉吐气,声音坚定:“孤亲自去。”
太医大惊失色,连忙劝阻:“殿下!这万万不可!晴全山地势险峻,多有凶险,殿下万金之躯,若出半点差错,陛下震怒之下,臣定会被灭九族啊!
萧瑾之抬眼,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冷意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此事,不许向父皇母后透露半个字。若有人走漏风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玉佩,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你们所有人,都陪着一起陪葬。”屋内瞬间死寂一片,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众人齐声低应:“是。”
萧瑾之不再多言,俯身小心翼翼将沈令微打横抱起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眉头紧锁,动作却难得地放轻,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她。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门外,冷声道:“备车。”
下人不敢耽搁,片刻便备好马车。萧瑾之抱着沈令微弯腰上车,将她轻轻安置在软榻上,一路紧紧守在旁边。
他垂眸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素来冷硬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担忧。
马车一路疾驰,直至晴全山脚下,车轮再也无法前行。
萧瑾之直接抱起沈令微下车,准备徒步上山。
秋月连忙跟上,想要上前分担:“殿下,让奴婢……”
“不必跟着。”他冷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他抱着沈令微,转身便往山上走去。
…………
山路陡峭险峻,乱石嶙峋,草木横生。
萧瑾之一手稳稳托着沈令微的腿弯,一手护着她的后背,抱着她一步步往上攀登。
玄色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呼吸也渐渐粗重。
他终究是万金之躯,从未这般狼狈跋涉。
走了许久,他寻了一处平坦的青石,轻轻将沈令微放下,自己也半跪在地,稍作喘息。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他心头又是一紧,忙脱下外袍,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稍作休整,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继续往上。
又不知走了多久,密林深处终于透出一角屋檐。
再往前,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隐在竹林间,炊烟淡淡,安静得像与世隔绝。
萧瑾之眸色微亮,抱着她快步上前,抬手叩门。
“叩、叩、叩。”
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男子慢悠悠走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慵懒地打开门。
他先是随意扫了萧瑾之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他怀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沈令微身上。
那散漫的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一句话也没多说,侧身让开道路,抬手示意他们进来。
萧瑾之抱着沈令微踏入屋内,木屋不大,却药香弥漫,陈设简单。
男子示意他将人放在榻上,随即伸手搭在沈令微的腕间,指尖轻按,闭目诊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转头看向面色紧绷的萧瑾之,忽然一笑,语气轻松却笃定:“送来得很及时。有我在,她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