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杀手捏着刀柄,皱眉低喝:“人怎么还没下来?”
身后一名杀手按捺不住,狠声道:“老大,别等了!我们直接杀上山去,一了百了!”
为首者沉吟片刻,眼中杀意暴涨,狠狠一点头:“好!带上所有人,冲上去!一个活口都别留!”
四五十名黑衣杀手应声而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山上疾行,杀气腾腾。
没过多久,木屋门外传来极轻、却格外诡异的推门声。
屋内的薛段脸色骤然一沉,耳尖微动,瞬间察觉到门外浓重的杀气。他立刻压低声音,对两人急道:“快!躲起来!有人杀过来了!”
萧瑾之脸色一冷,连忙扶着沈令微,正要找地方藏身,又猛地顿住,回头看向薛段,郑重问道:“今日大恩,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布衣男子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薛段。”
…………
薛段迅速掀开地板,露出一条漆黑隐蔽的暗道,沉声催促:“快进去!”
萧瑾之扶着沈令微弯腰钻入暗道,临进去前,他回头按住她的肩,勉强挤出一点安抚的笑意:“你在这里乖乖待着,别出声。”
话音一落,他转身冲了出去。
屋外,薛段见他折返,眉头一皱,冷嗤一声:“你出来做什么?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别被人一剑捅死,还得我替你收尸。”萧瑾之语气冷淡,却下意识挡在了他身前。
下一刻,数十名黑衣杀手嘶吼着冲杀过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整座木屋,金属碰撞声、闷哼声、倒地声乱作一团。
两人背靠背厮杀,招式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乱。
等到最后一名杀手倒下,满地都是尸体,两人也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萧瑾之胸口、腰侧、腿上全是剑伤,鲜血浸透衣袍,脸色惨白如纸。
薛段撑着刀爬起来,伸手拽他:“喂,别死在这儿,里面那个女人醒了,能把我骂到跳山。”
萧瑾之咳出一口血,气息微弱:“要不是替你挡了几剑,我能伤成这样?”
“谁要你多管闲事。”薛段刚说完,就见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薛段费劲地把昏沉的萧瑾之拖进屋内,暗道里的沈令微听见声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一看到萧瑾之浑身是血,她立刻冲了出去,抓着薛段急声问:“他没死吧!”
“没死。”薛段刚应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他脸色一沉,看着门口轻叹一声:“麻烦,又来人了。”
沈令微不敢耽搁,立刻伸手扶住萧瑾之的双腋,想把人架起来。
薛段在旁沉声:“你先带他从秘道走,这里我来挡。”
她一听,立马半拖半扶地把萧瑾之往秘道拽。
薛段看着她这慌里慌张却又异常麻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还真是……。”
沈令微回头尴尬地咧了咧嘴,急声道:“你快去应付啊!再慢一步,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儿了!”
薛段踉跄着从门外跑了进来,捂着渗血的伤口,有气无力地往边上一靠:“哎呀,不行了,我也快死了……”
沈令微听见声音,慌忙把萧瑾之轻轻放平,抬头对着薛段急得快哭了:“你快、快给他治治!我感觉他快要死了!”
薛段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咬牙上前,一把攥住萧瑾之腰上还插着的半截剑身,眼都不眨地猛地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沈令微吓得脸色惨白,立刻伸手死死按住伤口,指尖都在发抖。
薛段转身快步出去,抓了几把止血草药,在石碗里飞快碾碎,再回来时,脸色难看地看向她:“把他衣服扒开。”
沈令微没多想,伸手攥住萧瑾之的衣襟,猛地一用力——“撕啦”一声,衣料应声裂开,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薛段被她这干脆的劲儿逗得轻笑一声:“看着这么虚弱,力气倒不小。”
“别废话了!”她急声催促。
薛段不再打趣,将草药厚厚敷在萧瑾之各处伤口上,扯过刚才撕碎的衣料,粗略给他包扎好。
随后他又把剩下的药敷在自己身上,一脸心累地吐槽:“你们以后可千万别再来我这儿了。”
“为了救你们,我这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
三人筋疲力尽地瘫在地上,没过多久,便都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木屋,屋内一片昏暗。
沈令微先睁开了眼,撑着地面坐起身,看着身旁昏死一般的萧瑾之,心里一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又试探着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却稳定的气息,才松了口气,低声自语:“没死就好。”
她刚转过头,想看看另一边的薛段怎么样了,对方就先懒洋洋地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瞅了,我也没死。”
沈令微微微一怔,随即撑着地站起身。
薛段躺在地上,动了动身子,疼得龇牙咧嘴,有气无力地吩咐:“你去厨房弄点吃的来吧,我这伤口,一动就疼,实在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