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洛城的路上,桃夭一句话没敢说。
因为多了个人。
听钱子宜叫他唐久,两人颇为熟稔。
唐久倒是话多且活泼,跟只大型犬一样,同旁边半天蹦不出个字的钱子宜对比鲜明。
桃夭赶着她那匹犟马跟在二人身后,脚下不停驱赶不愿往前的马,还要偷听前面两人的对话,差点被犟马从马背上甩下来。
回程时间紧张,几人从山路穿行,盘山路一圈又一圈,植被茂密,像是进入迷宫。
桃夭走在最后,正研究隐藏在树丛中的小妖,那小妖却突然钻地逃跑。
“啊!救命啊!”
尖叫声从前方传来,惊起林中鸟阵阵,钱子宜和唐久已经骑马冲过去,桃夭瘪嘴,仍旧慢慢悠悠跟在后头。
冷兵器碰撞的铮铮声回荡于山林间,她隔着老远便看见一群山匪持刀围在几辆马车周围。
护着马车的镖人都已经躺在地上,只剩下一个胖子和几名衣着艳丽的女子。
当然,现在还多了钱子宜和唐久。
钱子宜杀妖手起刀落十分利落,对付恶人反而畏手畏脚,跟挠痒痒似的,半天打不倒一个。那个唐久更狠些,一脚便给山匪踹树上起不来了。
桃夭躲在远处,准备结束了再过去,免得土渣子崩脸上,却不想脖子一凉。
“小娘子,蹲在这看什么呢?”
桃夭不太想以这种方式出场。显得她帮不上忙还添乱。原本压倒性的战局因为她成为战俘出现了扭转。
“大哥,我不认识他们,你绑了我也没用。”桃夭举着双手,被刀刃一步步推到战局中,她扫了眼钱子宜,非常无奈地解释:“我只是个吃瓜群众。”
“是不是,杀了你试试便知。”山匪大哥话还没说完,桃夭哇地大哭起来,吓得山匪大哥拿刀的手一哆嗦,给桃夭的脖子开了个口。
这下桃夭哭的更凶了,呱呱趁机跳到刀上,双瞳猩红,脚蹼用力一踹,拦在桃夭脖子上的刀碎成了片。
趁着山匪没反应过来,桃夭往前逃去,接着便落入松香中,白影闪过,剑柄打在山匪面中,直接将人击出数米。
低头便是鲜红,钱子宜眯起眼,隔着帕子覆手贴在桃夭脖子上,面若冰霜,冷眼扫过剩下的那群山匪,缓缓举起长剑。
下一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半空打了个旋,原本站着的山匪全部瘫倒在地,钱子宜像是风已经回到桃夭身边。
“我……”桃夭抿嘴,钱子宜垂眉的样子属实罕见,“没事”已到嘴边,她眨眨眼,颤声道:“疼。”
呱医生站在桃夭肩头,终是忍住没说出那句:“再不舔伤口就没了。”
山匪全部被绑起来,胖子见危险解除,走到几人面前道谢:“多谢几位大侠相救。”
“不必客气,再往前便是官道,应再无劫匪,你可安心赶路。”钱子宜回礼,继而转头专心看呱呱给桃夭舔脖子上的伤口。
那胖子抻脖子看过来,正好同桃夭打量的眼神对上,他笑了笑不再继续看,收拾东西离开。
胖子的背影越来越远,桃夭小声嘀咕:“太小气了吧,舍命帮忙也不留点谢礼。”
视线上移,钱子宜那张脸又冷了三分,开口也冰冰凉凉:“那我情愿你为了那点东西不要舍命。”
话有点绕,但桃夭听懂了,她挑眉,踮起脚尖凑到钱子宜跟前,逼得对方退了两步,得逞地坏笑起来。
站在远处打包山匪的唐久刚巧看到桃夭踮脚凑到自家好兄弟跟前的场景,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内心万马奔腾。
真的,原来弟子间传闻宗主开花是真的!!
钱子宜拽着没见过世面的唐久去了皇宫,桃夭则直接回了店里。
有一瞬间,桃夭以为走错了。门口整整齐齐摆放着两排小板凳,目测有二十多个,都坐满了人。
桃夭目瞪口呆走到门口,还没迈过门槛,就被靠近门口的人伸手拦住。
“没看见排队呢吗。”
什、什么?
“你们是在排队?排什么?”桃夭惊讶道。
门口那人大拇哥往屋里一指,颇为得意,“洛城最有名的妖咖,需要提前一个时辰排队,你竟然不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身后那两排板凳竟然都是排队的顾客。
这可真是……桃夭有点开心,忍不住在门口笑出声来。
“有什么可笑的,后头排队去。”那人皱着眉,看桃夭疯疯癫癫的,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乡巴佬。
桃夭摆摆手,抬脚又往里迈。
“哎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排队!”门口的人站起来嚷嚷,把店内的人招了出来。
桃夭本就心情不错,看见树歌状态比往日更好,眼睛笑成一条线。
“我的眼光怎么这么好,选你当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