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柯朗一愣,“我刚刚有买……”
“再买一瓶。”
柯朗看了一眼淮舟的脸色,立即开门下车。
车门关上以后,车内的气氛沉重下来。
淮舟轻轻一扫眼,目光停留在陆昭领口的位置,那颗蓝宝石纽扣已经不在了。
他的领子敞开,露出泛青的锁骨。皮肤薄得透光,细看之下还能看到底下的血管。
“刚刚在里面遇到了一个女人,应该是李婉的来访者。”陆昭说。
“纽扣呢?”淮舟再次打断他的话。
陆昭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举起手里的纸杯。
“掉了。”
“掉了不影响通讯。”
“掉水里了。”
淮舟看着这理直气壮的人,都要气笑了,“陆教授。”
“嗯?”
“你是去做咨询,不是去游泳,怎么会掉水里?”
“我可以赔给你。”
“陆昭,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陆昭对上淮舟的眼睛,那双深棕的眼底压着一些他看不太明白的东西。
“抱歉。”他轻声说。
淮舟的呼吸沉了下来。
陆昭将纽扣从纸杯里拿出来,轻轻放到淮舟的手心里,“我下次注意。”
淮舟低头看着那枚纽扣,随后攥紧拳头,转过头直视前方。
“掉水里。”他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昭没有再说话。
两人之间有些过分安静。
片刻后,淮舟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随便编的。”
淮舟狐疑地盯住他,显然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咣!咣!
车窗外传来轻轻的敲窗声。
随后柯朗拉开车门,“老大?”
淮舟收回视线,脸色恢复如常:“上车。”
车子重新发动,很快驶上高架。
陆昭重新开口:“李婉有个来访者,姓曾。”
淮舟“嗯”了一声,视线盯着前方的车流:“回去把李婉最近接触到的人筛一遍,近三个月优先。”
陆昭接了一句,“重点筛查刚刚生产,或者有孩子的。”
“明白。”柯朗看了一眼两人的颜色,很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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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舒妈妈,快进来吧。”李婉的声音温柔又热情,像是多年老友的问候。
曾舒低垂着头走进房子。她的动作拘谨,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坐吧,曾舒妈妈。”
曾舒顺从地坐到客厅里的单人沙发。那张沙发是客厅中最矮的一张,坐在其中的人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其他人的视线。
李婉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捧着刚磨好的咖啡,慢慢喝着,笑意恰到好处。
曾舒七个月大的孩子不在身边,她的腹部依旧微微隆起。头发虽然束起,但仔细看有些油腻;妆容淡淡,口红边缘已经轻微晕开。
李婉盯着这个女人,心底略过鄙夷。
真是邋遢。连自己都打理不好,还能指望你做好什么。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体贴地为曾舒盖上柔软的羊毛毯。她心里很清楚,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何必再浪费一张需要送去干洗的毯子呢?
“曾舒,那么晚了,怎么会过来呢?””李婉轻声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曾舒听到这话,肩膀轻轻一颤,头垂得更低,脸上瞬间写满痛苦与愧疚。
李婉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愉悦,注视着对方的痛苦,就像提前品尝一口即将完成的佳肴。
“回去后,过得怎么样呢?”李婉换了一个话题。
总得走个过场,听一些无趣的挣扎。
“我……我有听您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曾舒的声音发颤,“今天婆婆让我抱欣欣了。她好软,好香,她还会冲我笑……我觉得我终于好了。”
李婉点点头,语气充满安慰:“嗯,这很好。”
她的面上营造出一种她在完全聆听的假象,心里却暗自在想:来点好东西,不要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然后呢?”李婉轻声引导。
“然后……我听到她哭了。”曾舒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我……我想捂住她的嘴,不想让别人听到。”
“可是他们说,欣欣没哭。”她的眼泪忽然涌出来,“他们还是把她带走了。我找不到她……李老师,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害怕的。”
李婉递上纸巾,然后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只是想保护她,对吗?你比任何人都害怕她受到伤害。”
曾舒用力点头,终于有人能理解她的苦衷。
“没有人比你更懂她的需要,也没有人比你更爱她。”李婉的声音压得极地,好像在分享一个可怕的秘密,“外面太危险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新闻吗?姥姥带孩子,结果孩子被人拐走……最后找到的时候,双脚都没了。”
曾舒的眼睛睁大,呼吸急促。
“所以,唯一的办法。”李婉缓缓地说,如同下达最后的指令,“你要好好保护她。永远、彻底地保护她。不要让她独自留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