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李婉手上戴着镣铐,面上已经恢复平静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从未存在。
淮舟反手拉开椅子坐下,左肩抵在椅背,打火机在指间翻飞:“又见面了,李婉。”
李婉习惯性地想做出身体前倾的姿态,却带起阵阵镣铐声。
“咔!”
打火机被淮舟一下按在桌面上,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冷淡:“不累吗?”
李婉的瞳孔瞬间一紧,原本的动作被硬生生截断。
淮舟的目光居高临下,与上一次谈话时的焦躁判若两人。
“这套技巧,你还想用几次?”
李婉眼神微眯,细细地打量面前的男人,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
她懒懒地靠回椅子,翘起腿,目光里多了几分戏谑:“那我正好省点力气。”
“是谁教你这些的?陆昭吗?”她抛出这个名字,舌尖轻饶,带着刻意的拖曳,仿佛在品尝某种禁忌之果。
“犯罪心理学是警校必修课。”淮舟淡淡道,“我考得还行,所以,你不用再费心。”
“老老实实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李婉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看来你有一个好老师,有机会给我引荐一下?”
淮舟没有接她的话。他翻开文件夹,直接切入正题。
“‘救赎者’账号是你在操作吗?”
李婉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说:“证据不都在你们手里了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
说起这个,李婉来了兴致,往日令人信任的嗓音,现在吐出的话字字残忍。
“让一个从未沾血的人,杀死挚爱,多精妙的艺术。”
“那些蠢女人,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连自杀都排着队。成天哭哭啼啼,把孩子生在血泊里,却妄想他们能开出花。”
她的指甲在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在帮孩子们提前解脱。”
淮舟置若罔闻,语气不变地继续问下去。
“你用的应用程序需要专业的团队架构,凭你一个人完成不了。”他顿了顿,“谁帮你完成这些事情?”
李婉嗤笑一声,好似对方问了个蠢问题,连回答的兴致都没有。
“怎么联系的?”
她悻悻地耸了耸肩,显得敷衍懒散:“慢慢查吧,我人都在这里了。”
“对方是什么人?”
李婉抬起眼,眼里浮现出一丝好奇的神情。
“淮副队,我回答了你这么多,公平起见,你也该回答我一个。”
“陆昭……现在不太好吧?”
“他很好,已经回去休息了。”淮舟眼眸暗沉,声音却非常平稳。
李婉翻了个白眼:“骗谁呢?”
淮舟指节轻轻点着桌面,问:“你和陆昭,是什么关系?”
“不是我。”李婉的脸庞在微笑中扭曲,语调轻轻地拖长,“是陆昭和他。”
淮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片刻后,他侧头向一旁的柯郎抬了抬下巴。
审讯室内闪烁的红灯瞬间熄灭。
“陆昭和他是什么关系?“淮舟冷冷地又问。
李婉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来了兴趣。她仔细观察着淮舟的表情,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淮副队……”她拖长了调子,“你非常、非常在意陆昭。”
她绕有兴味地往前倾身,声音像蛇信子一样吐出来。
“你喜欢他。”
淮舟沉默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太精彩了,真是太精彩了。”李婉举着手铐兴奋地鼓掌,引来阵阵刺耳的金属声。
“我真的很期待,这块非凡的画布,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谁是画布?”淮舟眸色深沉,手中的打火机被他握得很紧。
李婉的笑意更深了,幸灾乐祸似地看着淮舟。
“他们是画师和画布的关系。”她竖起一指手指,轻轻贴在唇上,“而你我……”
“不过是画布上的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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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审讯室的灯光依然惨白,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柯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李婉的状态比想象中更难缠。她时而配合地透漏几句似真似假的信息,时而又沉默不语,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你最初是怎么联系上帮你搭建平台的人?”柯郎的声音已经沙哑。
“小警官,这问题你翻来覆去问了几遍了。“李婉笑得十分讽刺,“怎么,熬夜审讯也会加速记忆力衰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