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岑舟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带着错愕的情绪。
岑舟没想到这个符号这么快就又出现了,可此番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不寻常的标记吗?
而在墨璃心中,她已然认定眼前的僧人定是同样被杀害父亲的人所杀,只是这背后主使让人摸不着头脑。
或许可以循着这个僧人摸索到些许线索,两心中人不约而同有了这个想法,却并未讲出口。
于是验尸,便成了重中之重。
过不多时,便听有人骑马而来,只有一人,是安押衙。
他下马直奔屋内,身后并无他人,“将军。”
“仵作呢?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安长瓒浅声叹息,道:“你也知晓,因城中几乎无命案,府中仵作一职长日空缺。若是偶有案子,便去请城中会查验尸体的仵作婆子前去验尸,可此处地处偏远,天寒地冻,老仵作年纪又大的很,实在来不了……”
“老仵作既然来不了,却也没再去请别人?”
“旁人哪里有会验尸的?”
岑舟看了看尸体,又看向安长瓒,“你可会验尸?”
安长瓒悻悻地笑着,几乎咬牙切齿道:“……将军觉得,在下会吗?”
“要么你来验尸,要么回去请老仵作前来。”
安长瓒尴尬地笑了笑。今日他去请老仵作的时候,老仵作一听竟要骑马走十几里路,当时便拒绝了,念叨着自己年逾七十,一把老骨头艰难活到现在,可不能死于这一趟验尸之路。
然后他便被赶了出去,让他另请高明。
可城中哪里还会有人会这种活计。
他只好一人前来复命。
罢了,想他也是上过战场之人,随处可见马革裹尸之状,不过是验尸,道理应该差不多吧。
安长瓒虽被赶了出来,老仵作却是很热心地将验尸工具塞到了他的手上。
方丈遣人寻了一处静谧的房间,几位将士将尸体搬入其中,便可在此处验尸了。
室内冰冷,唯有一扇小窗,四周满是灰尘,有杂物堆砌过的痕迹,看起来此处应是一间杂物间。
墨璃和岑舟在一旁站着。
见尸体胸部血色晕染,其他没有被衣物遮盖的地方,看上去并没有其他外伤。
等安长瓒穿戴整齐,他深吸一口气,先解开了尸体的衣衫。
不出所料,胸前的伤口狰狞翻卷,安长瓒皱起眉头,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叙述道:“尸体胸前有一伤口,约半寸长,看样子是被利刃刺穿。”
“可是致死的伤口?”
“这个,要验完尸才能知道。”
“好,那便快些。”
安长瓒应了声是,而后拿起剖尸的刀刃,想起老仵作验尸时候的模样,准备将尸体的腹部划开,刚划开有一道血痕,“呕。”
他便再也忍不住胃中的翻涌,丢下刀刃,夺门而出。
而后便从室外传来一阵干呕喘咳的声音。
“他好像撑不住了。”
“……”岑舟无奈,只得找了一名将士关照着他,而后独自返回,看着那具半被剖开的尸体。
屋室中本就没有碳火点燃,寒冷的很,现下又没有办法将验尸继续下去,似乎周遭氛围全都僵住了。
岑舟走近那具尸体,拿了刀刃,手悬在尸体之上,迟迟没有动手。他似乎骤然领悟了安长瓒的困境,实在觉得难以下刀。
验尸与战场厮杀果然是不同的,即便见过了再多血肉模糊的尸体,如今亲自动手进行精密细心的解刨,却很难做到平心静气。
墨璃见状,心中一动,她夺过刀刃,“将军,不如让民女一试。”
“此事实在困难,我还是让人去请老仵作来。你也莫要逞强了。”
“民女可以帮忙验尸,查出他的死因。如若我做得到,将军可否答应民女的一个请求?”
很诱人的条件,“好。”
墨璃手下刀刃狠厉、稳健,快速将尸体腹部剖开,她顺畅地检验着五脏六腑,丝毫没有要干呕的神态。
她也不知为何,竟然毫不惧怕。毕竟想自己唯一见过的一具尸体,就是儿时曾亲眼目睹的娘亲的尸体。
或许自己一心想着为父亲找到杀害他的凶手,便不觉得手中之事煎熬了吧……
屋内的烛火映照着四周,墨璃的脸上也染上了一片昏黄的光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