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墨璃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问道:“近日可有细作的消息?”
岑舟摇了摇头。
这么多时日看下来,那细作行事就如昙花一现,继而都消失不见了。难以捕捉,就连那只鹦哥都再未出现过,甚至这城中的鸟叫声都少了许多。
但他就如现在,会不时出来惹是生非,搅得满城风雨。
墨璃虽然眼中有些落寞,却依然道:“没事,那便再等等。”
那一丝的情绪被岑舟捕捉,他轻声道:“我知你替父寻凶心切,且放宽心,我定帮你找到这幕后之人。”
话罢,墨璃猛地抬起头来,又对上岑舟那略显微妙的目光,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隐约作响,一下又一下在耳边跳跃,她轻声道:“嗯。”
口中的糖粒几乎全化了,那股清甜久久未消。
恍惚间,总觉得身上有些硌,她像身上摸去,从衣襟中摸出了她原先藏在身上的那把刻刀,今日事忙,倒都让她忘了还往身上藏了这个玩意儿。
岑舟将它拿在手中,那刻刀虽说锋利,却实在小巧,让岑舟不禁怀疑它是否真的有所作用。
“用这刻刀防身?”
“怎……怎么了?”
“没事,好好收着。”
墨璃撇了撇嘴,将刻刀塞进衣襟,没再理他。
又过了些时候,有人敲了敲门,才见大夫手中拿了几个药包前来,他声音沉沉,道:“小娘子还需要修养,今日晚些时候,还要再吃一副药才行。”他看着那空了的药碗,满意地点了点头。
墨璃却心有挂念,“可洞窟那处……”
岑舟道:“这差事你且先放下,我会亲自去同阴画官说。待你调养好再返回也不迟。”
墨璃依旧执拗道:“不必了,我的身体应是无大碍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事情。”
说罢,她双脚踩地站起,刚想表明自己身体再无大碍,那一阵眩晕又涌入脑中,昏沉不消,就要向一旁栽倒过去,被岑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还是多休息些时日吧。”
大夫见状也附和道:“岑将军说的是,小娘子切不可拿身体开玩笑才是。”
墨璃有些尴尬地咧了个笑容,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床上。
但若是长日让她在床上躺着,定是会百无聊赖了。
那大夫不知是否会读人心思,竟看明白了她的想法,道:“但小娘子身子尚且需要活动,舒活筋血,不可长日在床上躺着。”
“可愿出去走走?”
墨璃听了,心中想道:罢了,那便不做挣扎了,将养好身子,才能做接下来的事……
于是她轻点了点头,倒是认真的想了想,道:“可我只在城中逛过,人声鼎沸,倒还是有意思。”
大夫却道:“城中人太冗杂,空气不新鲜,恐是不利于病症恢复。”
“可我不知城中可还有什么别的去处。”
岑舟道:“不如去鸣沙山,可好?”他又耐心解释,“鸣沙山就在莫高窟之后,但你平日繁忙,应是未曾去过。”
鸣沙山?听上去有些耳熟,或许是李待诏当年讲画时,曾遇到与此有关之作,多聊了两句罢。
不过,也或许是个好去处,毕竟她闲暇时曾不止一次望着那座洞窟背靠的山峦,总不知这广袤之后的神秘所在。
“那便去鸣沙山吧。”
“好。何时动身?”
“你今日便在这里住下,明日申时初刻,我来医馆寻你。”
墨璃莞尔。
岑舟叮嘱完墨璃,又转身对老者道:“大夫,还要劳烦您了。”
大夫慈祥地笑着,满面的皱纹堆起来,“此为小事,将军放心。我这医馆入夜时分没有别人来,就让小娘子在这里待着便是。”
从此处回到三界寺还是太远了些,让墨璃住在其余地方或许并不安全,这医馆在敦煌城中极富盛名,那些人总不敢来叨扰。
天色渐晚了,那一袭月光正好从旁边的窗棂洒进来,将她的倒影照落在一处,伴随着窗外几支枯枝摇晃,沉入黑暗。
今日岑舟将那胡商处理之后尚未回节帅府复命,只托了安长瓒先带人回府,现下他刚从医馆出来,便上马向节帅府中赶去。
府中灯火阑珊,节帅依旧坐于高位,手中握了一卷书,一盏烛火放在手边,茶水沏了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