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人同乘一马唯有在儿时才有过,长大之后男女授受不亲,就连当时的教学御马的老师都是女子,眼下不免有些尴尬。
她忽地出声,“我坐在后面。”
岑舟一楞,怔怔地点了点头。
骏马疾驰,墨璃坐在他的身后,他的身影挡住了大片的景色,偶尔从耳边经过一阵阵清风。
“抓紧了,骑马可不能走神。”
墨璃本是与他保持了距离,堪堪拉住他背后的星点衣服,岑舟的话被耳边的风轻巧地带过来,她却迟迟没有动作,犹豫间,她的手被拉扯,强硬地被按在了他的腰间。
墨璃的脸倏地滚烫,好奇怪……
好像坐在后面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又行了不多时间,便见数座沙丘近在眼前,“前面就是鸣沙山了。”
山丘攀爬而上便是另外的景象,其下有一汪形似新月的泉水,微风吹拂,泉水泛波。
周遭尚有许多随风飘摇的枯草,看似许久没人关照了。
“这是药泉。”
“药泉?难不成有治病救人之用?”
岑舟指着那周遭的枯草,“围着药泉生长的那些是草药,夏日时生的及其茂盛,常有采药人来此,据说有奇效。”
不过冬日倒无人搭理了。
夕阳刚好映照,确有长河落日之景色。
两人站在沙丘之上,望着下面在夕阳下泛着鳞波的药泉,空灵而美不胜收。
日光落得极快,墨璃吸了吸鼻子,纵然有狐裘紧裹,鼻子却依旧被冻得通红,更何况于高处站立。
岑舟见状,想着下面的地势旷然,想来更容易遮风,便道:“下去吧。”
墨璃点了点头,跟着他往下走,下坡的沙路站不稳当,沙面松软,偶然一脚便能陷入沙中些许,她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
岑舟却也走的极慢,他似乎注意到了身后的人尚不习惯这沙丘,“踩着我留下的脚印,会省些力气。”
被前者踩过的脚印确实更为紧实、好走许多,她便如此缓缓走下这沙丘,走近那湾药泉。
因着地势空旷,而星空低垂,天上有星海泛着银光,甚至有他色云雾飘渺其间,静谧万分。
仰天望去,见点点繁星,似是北斗星,而其旁有一条银带便为银河。
她长呼出一口气,“这样的景色果真让人心旷神怡。”
白色雾气长久萦绕,如此出来散散心倒也是极好,心情惬意,心绪却逐渐飘远……
尤忆儿时父亲教她辨认北斗星的情状,夏日的天色较今日倒更低些。
分别时日斗柄尚且指南,如今倒是全然不同了。
想至此事,她却又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这所查之事倒是要抓紧些了。
不过那细作就似人间蒸发一般,许久再无消息。
就连他人也不曾有所动作。
忽又想,如若是遭受伤害的只是寻常百姓,那便是最不尽人意的情况了。
如此,倒不如维持现状,只是细作没有行动,倒是更难找些。
唯有的线索依旧是那莲花纹,想岑舟之前曾说,细作极大概率便是在节帅府中,若是能有幸入内,定更有机会发现些什么。
但她这府中应当并无她所任之职吧……
岑舟不知她的想法,但看着她的面色逐渐凝重,知她可能又忆起了往事,他却鬼使神差地帮她正了正有些松垮的狐裘,对上她那双明亮而清浅的双眸,眸间充盈着温和,和些许的拘谨。
“……莫要着凉了。”
墨璃一时不曾回过神,等她听清了耳边的话,才小声回应,“嗯……”
又过了良久,墨璃又道:“这几日多谢将军。”
“谢我什么?”
她垂眸,与其颇有些自嘲,“我听大夫说了,如若不是将军送我去医馆,说的好些,我今日可能仍在昏迷,说的不好些,应都去见我的阿耶了。”
岑舟皱眉,语气温和,“说这些做什么,不吉利的话往后莫要再说了。”
墨璃却是有些不在意地轻笑,“将军救过我这么多次,可我尚无谢礼。将军想要什么,若我能做到,定在所不辞……”
“回报?”
墨璃点头,“嗯。”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好。”
“那便以后莫要再喊我将军了。”
“这怎么能行……”
“这就是我要的回报,小娘子可做得到?”
那双眉眼近在眼前,墨璃听见她的心跳声不绝于耳,仿若过了很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