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一位被派来煎药的小厮,他只是匆匆按煎药的步骤将药放到药壶中,待炉火稍旺些,他便离去了。
很快,药的清苦便弥漫开来,荡漾于室内。
墨璃有些百无聊赖,她拉了木椅,坐于桌前,一手撑着脑袋,似在想着什么。
她便一直望着证据们的方向,仿佛要把那扇木门看出花来。
直到大门有些松动了,门外的阳光钻入室内,还有一个高耸的身影。
岑舟今日换了身墨色常服,腰间那把剑却依旧在。
没有甲胄的束缚,身形依旧挺拔如竹,一身袍衣也遮挡不住那身形,站在远处便觉他身姿卓然,行动间又见舒缓而清劲有力。
他缓步而来,手中提了一个木盒,看上去倒是像长安制式。
墨璃本是被这屋中闷热之气蒸的昏昏欲睡,岑舟带来的凉气反而让她清醒不少。
岑舟将木盒置于桌上,道:“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
“那便好。这是我从酒楼买来的点心,尝尝。”
那木盖被打开来,露出其中精致的糕点,模样像极了长安那些火爆的点心铺中所贩卖的点心。
她双眸亮了亮,小心从中拿起一块米白色小巧圆润的糕点,轻咬小口,入口清甜,松软细腻,其中还有用细豆沙磨成的内馅。“是透花糍?!”
墨璃不吝夸赞,“敦煌怎会有酒楼会做长安的糕点?甚至还做得如此好,这味道倒与那宫宴上的厨子所做的像上半分。”
“好吃就好。吃完把药喝了,我便带你去鸣沙山。”
听到喝药这两个字,墨璃悻悻地收回原本炯炯的目光,
岑舟哑然失笑,“待你把身体养好了,便可以吃更多好吃的了。”
“将军这等哄小孩的话,我儿时就听腻了。”
“那小娘子教教我,该如何劝说啊?”
墨璃眸子眨了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莫要再问我了,将军也尝尝这透花糍,当真好吃。”
说话间,她从盒中拿出一块透花糍,递给岑舟,笑意盎然。
岑舟甚少去主动尝这些点心,唯有在府内盛宴上,才会偶尔品尝,毕竟这些糕点的甜腻味道对于他来说有些大同小异了。
今日不过是凑巧路过一处酒楼,其中的小二忙喊着这糕点师傅是自长安学到的手艺,他这才想到买来给墨璃尝尝,或许能让远在异乡的她不觉伤怀。
眼前,那洁白的指尖近在咫尺,轻捏着那块晶莹剔透的透花糍,岑舟垂眸,轻手接过。
看墨璃吃得如此开怀,倒是少见。他勾了勾嘴角,将透花糍放在嘴边,或许是轻抿了一口,却是与以往那些点心有所不同。
有些入口即化之意,当真不错。
“味道如何?”
“不错。”
长安的糕点果然不同寻常,跟那处的人儿一样……
岑舟细细琢磨着这唇齿间的清香与红豆沙的细腻,便见有小厮进门。
他径直走向药炉,在药炉处扇了许久的风,才将药汤盛出,端到墨璃面前,“小娘子,药熬好了,趁热喝了,效果更甚。”
墨璃如临大敌,却依旧道:“多谢。”
那小厮很快退下了,屋中又只剩了墨璃与岑舟两人。
墨璃琢磨了片刻,眼波流转,将药碗推远了些。
“怎得不喝?刚才那小厮还说趁热喝效果更佳。”
“他说是他说,我如何做他便不知了。”
岑舟有些无奈,“我还在这呢。”
“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些,自己何苦为难自己。将军说是吧?”她的目光狡黠,显然是一套诡辩之词,“更何况,我又未说不喝。”
岑舟败下阵来,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头。罢了,不过是药汤,冷热哪种更有效也便是因人而异了。
半晌,待木盒中的糕点几乎被吃抹干净,唯剩下些米粉渣滓留在盒中,她方才拿起药碗,递到口边。
如昨日的情状一般,一饮而尽,“我说话可是算话?”
岑舟被她诚恳的态度逗笑,连忙称是,“小娘子做的事自是都有道理。”
酒足饭饱,墨璃站起身来,声音雀跃,“走吧。”
她对这次出行倒是颇为好奇,总见城中荒凉大漠,却不知其余地方究竟如何,或许别有洞天。
岑舟站起身,快走几步,率先为她开了门。
墨璃抬手遮了遮日光,只觉午后的阳光实在晃眼。
岑舟从马背上取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狐裘递给她,“披上吧,骑马时会冷。”
“多谢。”墨璃接过狐裘,将系绳系在肩颈处,她整个身子被狐裘包裹,在这冬日果然暖意不断滋生。
墨璃准备就绪,看着马匹却有疑问,“为何只有一匹马?”
岑舟道:“鸣沙山处皆是丘陵,对御马之术要求高些,我怕你控制不住马匹,若是摔伤恐得不偿失。”
他甚至想借两匹骆驼前来,可最近商队贸易甚多,就连那些老骆驼都被拉去抬货了。
墨璃垂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