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风寒,再加上前些日子我又穿得单薄了些,着了凉,也未尝不可能。”
近些日子,天气总是欠佳,今日更是如此风雪,若是衣着不够,御寒确实是难事。
“如此,这几日你可要好生休息才是。可要小心外出了。”
阿芜点头,“这是自然。”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墨璃身旁的岑舟,堪堪扯了一个笑容,道:“你们如果还有别的事,便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墨璃犹豫片刻,但又想医馆就在此处,眼下是病痛可消之地,也无须再担心了,“好,但阿芜姐可要保重身体。”
阿芜回了她一个坚强的笑容,轻点了点头。
只是墨璃看她的脸色说不上太好,可转念又想,受了风寒而着凉的人看上去确会如枯草一般。
如此,墨璃只好又多叮嘱了几句,便催促着阿芜走入医馆之中了。
没想到往日坚强的女子在如今这朔雪冬日中,依旧败下阵来。
待眼前的身影入了医馆,她才抬头望了望医馆的牌匾,‘悬壶济世’四字高悬,除了敬畏之心,她似乎还有对此处多了些感情。
馆中老者和那些煎药的小厮都是可敬之人,对她也是极其热心。
不过说到底,她来此的原因倒是因那幅供养人像,而这始作俑者李长衡却是许久未见踪影了……
恍然间,墨璃收回思绪,岑舟又将昨日她曾披过的那件狐裘递了她。
天寒地冻,连系狐裘颈间绳结的动作都不灵活了许多。
“我来吧。”
墨璃微怔,只是一瞬便接受了他的好意。
岑舟的手指亦是冰凉,因常年习武手握兵器,让他的手心处有几分茧子。
那修长的手指绕在绳结上,偶然间擦过她温热的皮肤,冰冰凉凉的。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绳结,却废了很久才系好,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地面霜冻明显,骑马并不是一个上好的选择,于是两人便只能用双腿行路前去节帅府。
于此,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便有皑皑白雪落满的屋顶展露在眼前。
亦是有值守将士立于正门处,双目炯炯,即便有簌簌雪落于脸庞,也没有用双手拂去,显然丝毫没有受到这寒冬腊月雪的影响。
墨璃虽不是头一次来此处,却总归与初日的情感不同。
她深吸了一口气,憋在心间,有些忐忑,更多的却是新奇。
拐入院中,有身着官吏服饰的人在节帅门口迎接,是府中的判官,他胡须蓄起,看上去有些年纪。
不出所料,见这位岑将军果真将这位小娘子带了来。
显然岑舟早早便料到墨璃定不会弃此机会于不顾。
“岑将军。想必这位就是在做壁画的小娘子了吧。”
“正是。”
判官接着夸赞道:“小娘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如此年轻,竟有这等本事,果然是妙哉。”
墨璃悻悻地笑了笑,果然是读书人,言辞间书生气颇重了些。
接着又听他说道:“想阴画官稍年轻时,倒也有小娘子今日之风采,只是数年未曾动笔,如今生疏了不少。”
而后判官又“溜须拍马”一般,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方才说着天寒地冻,便将两人引入了厅中。
两人步入正厅之中,其中空无一人,判官说道:“昨日节帅曾说要亲自接见这位作画极好的小娘子,还望将军和小娘子在此处等候。”
“多谢。”
话毕,判官便先行离去了。
于是两人只得在此处空等。
墨璃甚至将偌大的正厅细细观察了一便,周遭陈设古朴沉静,为有一扇屏风及其出彩,上绘有沙漠碧水,以及骆驼商队,画工精湛,落笔有神。
墨璃在此处徘徊了许久,倒觉得这些细致的绘画倒与窟中壁画有所不同。
期间有侍女前来端茶倒水,便再无人进来了。
两人百无聊赖,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尚不知节帅因何招我前来作画?”
岑舟沉吟片刻,觉得此事墨璃确实应当知晓,便道:“其实此事非同小可。是前些日子,朝廷来了使臣,说要在下月派遣商队至此,以行贸易之事。节帅本就意在守护西域道,故而很是看重。由此便不得怠慢此事,便想到此法,让你绘些能展敦煌之风貌的画作,以示尊敬。”
会有长安商队来?
“可知晓是谁人前来?”墨璃的心中有些期许,她渴望来此的人是她所熟识的好友,亦或是京中长辈。但无论是谁都是极好的,毕竟这是她与长安的牵连,与故乡人闲谈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的乡愁,她又如何弃之不顾。
岑舟却蹙眉,“对于此事的细节,我并不知情。不过既然是朝廷派来的使者,理应是皇帝亲选之人不错。”那些在朝中当权者或许正是前来贸易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