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檀香还是从西域商人手中卖得的,小娘子可觉得与京中有何不同?”
“只是轻嗅便知是上好的檀香,令公费心了。”
“如此便好。此处事了,我便不多待了。至于剩余之事,就让岑将军告知于你吧。”
而后,在两人的目送下,张令公缓步离开了厅室。
“张令公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能光复一方失地……”
“令公其人总是如此,大度而不拘。”
墨璃啜饮了一口杯中尚且温暖的茶水。
便听岑舟道:“如此,事情确定了,小娘子可便没有向节帅请辞的余地了。”
墨璃欣然,“这是自然,这差事很好,我自然不会再作它意。”
“此事对你如此重要?”
墨璃垂眸,“这自然不是,”沉默片刻,决议将心中筹谋相告,“只是我想着,这许多日来,你们也没有查出那件事的线索,也总觉得是麻烦了你们,倒不如我亲自来看看。或许阿耶会保佑我早日得些线索。”
岑舟不知她短短半日竟想了如此多的事情,可这些事情让她碰上,总归是难为她了。
他心中轻叹,却并未再像之前一样执意劝告,“这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怎得说是麻烦。不过小娘子此次入府中可就是深入查探了,其中的利害,我相信你自是懂得。”
她微笑,“放心吧,我自是不会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的。
而且,我自是知道这是你们所需要做的事情,但我父亲死于贼人之手,我又怎能弃之不管呢?”
墨璃眼神清明,这话实在有理,让他顿觉有心痒难耐之感,于是只是还给了她一个安稳的眼神。
两人又相对坐了不多时,待侍女又续了一次茶水,两人方才起身。
岑舟今日另一件事,便是让墨璃在府中安顿下来,“走吧,我带你去住处。”
“住在节度使府中?”
“这是自然。你于此处作画,住在这里便是最方便的。”
“可我在三界寺中尚有细软……”墨璃惦记的其实更多的是那个金丝缠枝莲花纹的包袱和李待诏寄回来的信……她对长安所有的怀想都在哪一方小包袱之中了。
“待过些时日再回去拿,府中物件应有尽有。”
如此,她便不担心此事了,只是,“……其余衣物怎么办呢?”
换洗衣物却实在让她头疼。
意识到墨璃的意思,岑舟轻咳一声,平日里附中接待的来客大多都是男子,倒真未曾想过此事。“去街市上采买吧。或者,你若是不便,我便派个侍女前去。”
墨璃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去便是。”这种个人的采买品,让别人去置办,总觉得不妥当。
岑舟怔怔地应了下来,便见她低下了头,复又抬眸道:“既如此,便带我去住处吧。”
“好。”
除了正门,东西各有一条通往旁院之路。
岑舟自东侧小径走入院中,不多时,雪色铺盖满地,两人于雪地行走,落下了林林总总几十个脚印。
墨璃小心翼翼地走在小径上,总怕不小心踩到湿滑泥土而摔倒。
而行军鞋履终归是稳当,岑舟即便是大步流星地走着,也不见半分脚滑的迹象。
这倒是不错的鞋子,就是不知有没有女子穿的……若是弄来一双,以后雪路行走,便什么也不怕了。
心思还未明了,前面的人便停住了脚步,“此处便是府中接待来使之处,其中陈设倒是齐全,我等会便派人来送暖炉。”
墨璃抬头,眼前是与正厅处相差不大的房屋,若是接待他处来使,便是绰绰有余的。
“多谢了。”
“又谢我?”
墨璃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那便不谢了?”
岑舟痴痴地笑了两声,“都好。”
“绘制壁画之处明日再去?可要现在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