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那年，五条悟成了老师。

夏油杰也是。

两个人在高专的走廊里擦肩而过的瞬间，夏油杰会想起十六岁那年的事，那是一切的开端，长大的惨烈代价。那些调查，那些夜晚，那个空荡荡的墓地，那些特级的残秽和那些被彻底消抹的痕迹，当初参与的高层被血洗而太宰的尸体还是下落不明。

但日子还是要过，高层还是要继续控制。夏油杰比之前更忙碌却更充实，他看着那一批一批的初入高专的孩子们总是很欣慰又时常感到担忧，想让他们快速成长又担心他们过早易折。

五条悟还是那个五条悟，除了更强大，真正做到了“天上天下 惟我独尊”，他还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说话能把人气死。他教的学生们一开始都怕他，再后来都习惯了。习惯他上课迟到，习惯他任务途中溜去买限定的甜点，习惯他突然出现在身后，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哟，在干嘛呢”。但是五条悟的存在很让人安心，哪怕是去买限定甜品、去买伴手礼，五条悟都还在注视着保护着那些学生们，这样强大的存在让他们安心。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很喜欢这份工作，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备课，挑选合适的咒灵给学生们练手，熟悉每一位学生的术式优劣点，是咒术界难得一见的非常负责的老师，更不要提高专毕业那年他就继承了五条家成为名副其实的家主。他身上咒术师、家主、教师三种身份辗转，彼此分割又相互联系。

夏油杰有时候会猜，他是不是已经好了是不是接受了，但心里依旧不安，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答案，那个十四年前的孩子对五条悟印迹太深了，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水流离去，但纹路依旧。

直到那天不安被真的印证。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任务日。五条悟带学生出任务，一个二级咒灵，没什么难度。夏油杰在学校里上课，讲的是咒灵的类别与应对。讲完课出来，夏油杰正打算处理一下咒术界的文件再批改批改学生作业，有时候还挺想笑的，三个人长大全部变成了老师，就在走廊里碰见刚回来的叽叽喳喳的学生们。

“夏油老师！”一个女生喊他，“五条老师让我们先回来，他说还有点事。”

夏油杰点头，下意识问：“什么事？”

另一个女生也摇头：“不知道。他就站在那儿，站着看了一会儿花，然后让我们先走了。”

夏油杰点头了解情况让学生们去休息，他慢悠悠回到办公室。

隔着办公室还听到那群学生们在聊刚刚的任务、那片桃花林、那条普通的街道……学生们很活泼，也确实他们本就没多大，来到高专的孩子们都很年轻很活力是相当正常的，他们冒冒失失是青春的鲜活感，都比十二年前的孩子大，也都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