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如果不是那天无意间知道了你的病情,我可能还只是在他身边徘徊不敢前进半步。”看着陷入回忆的林阿水,季放将围巾与帽子摘下重新放入手提袋后才坐了下来。
这一身穿搭都不是他的风格,只是那天架不住他妈妈的请求才这身打扮来医院看望他姥爷,同样季放也没想到,他会在医院走廊里看到那个一直被他暗中监视的女人。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林阿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她目光带着一抹审视意味问季放“所以我那天没感觉错,你当时真的希望我去死!”
至此,林阿水终于明白当时男人眼中透出的一抹兴奋的害怕从何而来。
“实话跟你说,我当时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想让你好好活着,还是希望你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季放仰头望天,他没有骗林阿水,更没有与林阿水说些虚伪的谎话,他只是坦诚的将自己当时的迷茫尽数告知对方,虽然这话让听的人可能并不好受。
面对季放的坦诚林阿水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出开心或愤怒,但是有一点她却了然道“你恢复记忆了。”
“对,所以我现在想请你,再详细的跟我讲讲学长之前的事情好吗?”季放诚恳道。
“你跟阿谨在一起了?”没有回答季放,林阿水转言问道,虽然她早已猜到两人最终会走到一起,但却是没有想到速度会如此之快。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季放罕见的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拿捏不住夏谨是否愿意将与他的这段感情暴露在林阿水面前,更因为在林阿水面前他的身份着实是上不得台面。
“看来真的在一起了。”看到季放的反应,林阿水低头喃喃自语,不过很快她嘴角噙着一抹从未有过的肆意笑容问季放“你知道我跟阿谨是什么关系嘛?你不会真以为”
“我知道,你们在法律上,是夫妻关系。”仅此而已!不想听林阿水接下来要说的,季放选择自己出声打断,说到法律二字他还加重了几分语气。
“哦,既然知道今天还过来找我,怎么?你该不会是来逼宫的吧!”此刻林阿水自己都不曾发觉,一向恬静的她眼中透露出的是一种何等诡异的凶狠。
“不,我不是来逼宫的,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我为什么现在才重新出现在学长面前,所以你不用担心学长,他会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
“我只是害怕,万一,万一你真的走了,学长会对这个世界失去兴趣。”说到底,相较于与夏谨一直保持网上所传的敌对关系,季放更加恐惧的是哪天从床上一觉醒来,他发现在这个世界里他再也寻不到夏谨的踪影,那样他的人生也算是走到头了。
季放近在咫尺,他深邃的眼眸中却是透出万分真诚,叫林阿水似乎只需一眼就能探入他的心底。
林阿水静静的打量着季放,渐渐的,她的目光从刚开始的凶狠试探也逐渐转变为怜惜与悲悯,忽然林阿水发出一阵清脆的笑意,她直接了当的问季放“敢这么来找我,你就不怕我对你们的感情暴跳如雷?”
似乎是想从对方脸上探出这话的真假,季放定定的看着林阿水,随即,他在林阿水面前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自然是怕的,但我更相信,你不愿让学长一人孤零零的。”
两两相望,彼此间仿佛爆发一场无声的对峙。
片刻后,终究还是林阿水退让了一步,她眼中透着一抹悲凉,语气却是更加欢快的对季放道“你话说得可真晦气,好像我马上就死了一样。”林阿水不满地撇撇嘴道。
“对不起,我”
“行了,你也不用解释了,我身体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不过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要不是我身体原因,你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阿谨了,毕竟追阿谨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她之前可没有撮合过阿谨与别人!
想到这,林阿水望着季放的眼神更加复杂。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跟学长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吧?”说这话时季放语气带有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
“怎么?吃醋了?”
“可是我不想告诉你这个答案,你自己慢慢发现吧!”自觉有意无意间已经帮了季放太多,此刻林阿水突然使起几分小性子,她不想让季放如此顺利如愿下去。
毕竟,哪有人在爱情里一直都是事事顺心的呢?
然而当看到季放抿着嘴巴,神情也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时,林阿水心中又有一丝纠结。毕竟季放是特意过来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的,于是她对着季放道“你不是想知道阿谨之前的事情吗,我给你详细讲讲。”
回到夏谨的公寓时,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季放与林阿水今天在一起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好在两人关系也开始熟稔起来。
推开门,看着不知何时回来侧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夏谨,季放撑着拐杖的手不禁紧握成拳,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真实的痛感,以此来掩盖他心中那份后悔与心疼。
回想林阿水所说的话,季放眼眶不禁发酸。
难怪,难怪学长会对自己送他狗尾草那般生气,因为这东西在学长眼中根本不是爱意,而是充斥着童年间无数的孤立与辱骂。
自己真该死啊!
鼻子一酸,季放轻轻将头抵靠在夏谨胸前,听着从胸腔中传出的一道一道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季放的心这才好似也有了着落之处。
学长,你不是没人要的狗尾巴,我才是,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夏谨本就睡得不熟,在季放靠来之际他已有了苏醒之状,而眼下他是完全清醒了过来,入目的是靠在自己胸前不怎么有重量的脑袋,夏谨心尖一软,他双手环着季放的脑袋往下一压,这才感受到了季放本该有的重量。
“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夏谨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缕未散的睡意,温柔地冲没了季放心中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