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素锦攥紧了手,低下头:“死了。”
这是命中注定的,早已发生的事实,就算三人傻乎乎地冲进火里也改变不了的结局。
她小声地说:“抱歉……”
晏青将手覆在她手上:“你道歉什么?”
闻鹤冷不丁地说道:“昨夜我醒着,看到石雨生半夜跑到柴房。”
言外之意很明显,怀素锦瞪大了眼睛:“为何他要放火?”
晏青眼色一沉,想起那夜听到的话,冷哼一声:“恐怕是怕你们牵连到他,想向匪兵投诚,结果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的母亲。”
善恶一念之间。
母亲病重,两位客人来历高贵,却惹怒了山匪,过两天那两个人走了就走了,哪里会管他一个人?最后还不是带着母亲被山匪折磨?
况且石雨生求仙药无门,凡间又总是流传着仙人血肉能医治百病的传言……
只是最后石雨生到底心软了,在纵火后唤醒了怀素锦,但还是没能救回自己的母亲。
因果报应环环相扣,无人能辨清。
这便是困住石雨生一辈子的生境。
泪绝的石雨生自知无颜面对乡亲,朝着晏青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跪了一天一夜。次日,他背上行囊就此别过。
晏青不解:“既已确定他便是孽主,何不同去?”
丹行远却很笃定:“他还会再回来的。”
“为何这么说?”
“我已确定,雨生便是当年回到西南边陲平乱的黑将军。鬼将军石玉声,先人皇赐名,原名石雨生,原西南郡纳西族人。”
晏青和怀素锦神色一凛,而一旁的闻鹤似是早已听过,反应淡然。
“火灾丧母后他离开家乡立志入伍,碰巧救了微服私访的小皇帝,故而后来进入中央后颇得皇帝的赏识,也助小皇帝了铲除了不少虎视眈眈的势力和朝廷余孽。
“只是功高盖主,后被猜忌,在西南边陲平乱时,朝廷久久不拨粮草。最后,大统领便是在家乡还尽尘缘,成为所谓黑将军。”
谁人都记得那场腥风血雨的战争,如此重要的阶段,钥匙的线索想必就在此处。
熟悉的一段历史,讲得倒是比之前学堂的老古板有趣得多,如果是这样,她当初应该也能记得住。
只是晏青突然感到头脑剧烈地疼痛,一张脸拧做一团。
闻鹤往前一步,被丹行远挡在一米之外,皱眉问道:“莫非昨日烈火伤到经脉?”
“不至于,凡间的火再凶猛,也不至于伤及修者内里。”丹行远冷静地擦去晏青头上的汗珠,虽然平时都是天冬在做,但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丹行远也能做得如此细致。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往晏青嘴里送去。
疼痛缓解了一些,晏青仍然骤紧眉头:“疼死了。”
不愿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众人看到,晏青嘟囔着翻过身,背对丹行远蜷起来。
怀素锦皱眉贴过去,附耳轻轻地问:“那是,来月事了?”
晏青摇摇头。
所幸丹行远开始赶人,留给晏青一些清净。
只是她注定有福难享,此刻晏青被脑海中被金属轰然的响声震得头晕。
仿佛有谁在不停地在她耳边念叨着什么,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念咒的人越来越多,因而也听得愈发清晰:
阵启玄黄,魂归四方……东方青木引生魂,西方白幡召死魄,南方玄水固陵台,北方炽焰锁精元……万劫阴灵归阵界,归阵界……
是谁在召唤她的魂魄?
如同撕扯一般疼痛。
丹行远再度回来,发现她的不对,连忙将她拉起,一手抵住她的背,一股白色的灵力注入她的四肢,暖洋洋如泡在温水之中。
一阵浑厚的白色灵力稳稳地包裹住碎裂的魂魄。
晏青借此机会运功稳住心神,再次睁眼,已是不知什么时候,丹行远正在她不近不远处闭目打坐休息。
依旧是谪仙一般的面容,平静如水,仿佛从来都从容如此。
她心里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她想质问他: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你又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脱口而出话,总是冰冷而带着警惕心。
丹行远缓缓睁开眼:“你无碍了?”
“暂时无事。”
晏青决心不依不饶,“丹大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说的七日毒,根本就不存在吧?”
丹行远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如果你已有答案,又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晏青一字一句地说:“得到本人的亲自印证。”
“哪怕是假的?”
“哪怕是假的。”
丹行远的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因为,你让我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