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野闻照野,你的野心和胃口真大。
晏青看得眉毛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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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梨花开满庭院。
若说之前闻照野已是严苛异常,传授功法时的闻照野更是严格百倍,一点细微的差错都能叫他冷下脸来,哪怕停顿多少都要细微到秒。闻鹤都默默承受下来,眼看着剑技愈加精进。
很快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若闻鹤正常发挥,闻照野便将在大会上向世人宣告他成为第四任承影剑继承人,成为当之无愧的云山剑派第四代弟子。
演武堂上座,掌门和长老不怒自威,底下的弟子个个紧张得大气不敢出,都想拿出最好的状态,以博得掌门或长老的青眼相看。
闻鹤立于众弟子中,不动如风,一旁的弟子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显然大家都知道今日之后,他将被册封为云山剑派的大弟子,正式得到闻照野的承认。
“师叔,你好厉害,哪里像我,昨天基础剑法还出错呢。”满脸雀斑的弟子在闻鹤身边叹气。
闻鹤显然并不擅长处理同门关系,但他记得雀斑弟子的师父常常下山给他带来好吃的,也并不苛责他的功课——这些都是闻鹤渴望而不得的。
他略有些动容,只生硬地安慰道:“尽力就好。”
雀斑脸有些动容,或许没想到闻鹤会回应自己的焦虑,忙又问道:“师叔,待会你打我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用力?输得太惨,我可给师父丢脸了,拜托拜托。”
“……”
闻鹤没说什么,但在擂台上,他到底心软了。
结束比武时,默不作声的闻照野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只让闻鹤留下,“现在所有人来跟他比武。”
演武堂的弟子大气不敢出,虽然惧怕闻鹤的实力,但更惧怕掌门的威严,只能硬着头皮提剑上去。
闻鹤虽说剑术超然同龄人,但到底寡不敌众,几轮下来,已见疲态,最后还是长老好说好歹劝了停。
“学艺不精,丢人现眼,你这样还没资格继承承影剑,再回去练练吧。”
闻照野当着众人的面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句话,如同响亮的巴掌打在少年脸上。
“……是。”
顶着众人非议的目光和巨大的压力,闻鹤低下头,汗水顺着鬓边垂下的头发滴到地上。
啧啧啧,闻照野这老家伙,脾气还是这么差。
坐在横梁上看着这一出好戏的晏青摇摇头,并不认同闻照野的教育方法。
果然给人闻鹤留下心理创伤了,不然在幻境里都在练剑。
却见少年低下头去,脖子上凸出一块骨头,如一枚钉子直直地戳在原地。
向来被要求完美、向来是众人眼中的骄傲的少年,却在众人面前被最尊敬的师长表达了深深的失望。
他站在那里,好似无助,却又麻木。
身旁所有人如泡影般一个个地消失了,演武堂的建筑也逐渐坍塌,闻鹤包裹在迷蒙的光芒中。
那气声又出现了,忽地近了,软了,听起来也更飘渺了。
“你累了吧?休息一下吧?”
声音绕着闻鹤,辨不清方位,却让少年头更低下去。
“你的师父太不近人情,怎么能在所有人面前如此丢你的面子?”
晏青意识到不对,立刻喝道:“捂住耳朵!别听!”
“你从来没有休息过一天,你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到……”
晏青十分焦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难以靠近闻鹤身旁,只得扯着嗓子大叫:“不要被它骗了,这东西惯会蛊惑人心!”
“他们只会埋怨你做得不够好……”
刑罚堂、讲经堂、练剑场,常常有闻鹤独自一人练剑的身份。有时哪怕是一个简单的错误,都要被罚着从清晨练到傍晚。
他们说,因为他是承影剑未来的剑主,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不允许不满,不允许抱怨,只有看到闻鹤累得汗湿透衣襟,再挥不出一道剑气来,才能让他们勉强满意。
“他们根本不信任你,一个山野来的穷小子……”
被闻照野挑中,无疑是天降喜讯,但很快这种喜悦就被无数的质疑所淹没。
一次次练剑到力竭,却一次次让闻照野失望地摇摇头。
还有身后同门的那些闲言碎语:“农户出来的孩子,妄想学仙人舞剑,真是痴人说梦!”
他开始动摇。
自己真的适合走这条路吗?
闻鹤,你真的担得住承影剑主的名声吗?
“你累了吧,休息一下吧……”
休息?
或许是个好主意。
练剑十几载,从来没人对他这么说过。
在一阵温暖炫目的金光中,闻鹤的手指渐渐松开,却猛地被身旁的人握紧。
一个暴躁的女声在他耳后响起:“休息个屁!哪有剑修把剑给扔了的,人剑合一,死也给我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