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事发,射课被紧急叫停。
学子不少受了伤,除了前头挨了一箭的赵明,后头更有腹背受了两箭的裴守拙,拉弓的顾幼安和沈浣月纷纷表示看到怪物扑向裴公子,情急之下想帮忙。
近三成的学子在后山看到了所谓“黑脸怪物”,他们声称这种怪物身形敏捷,攻击性极强,被撞见食腐后径直朝学子扑来。
在场的都是贵族公子娘子,少不了贴身宝物,总算是拖住了一阵时辰,直到有人破了迷障,鸟笛响破天际。
晏青二人与明月书院的长老几乎同时赶到,方才紧急与那邪祟交手,晏青喘着气还未平静,那头沈浣月的冷眼便扫过来。
“你们真是好仆从,竟扔下主子自己逃了,若在府上必要领罚去。”
在她眼中,这两人被黑犬吓得自己落荒而逃,连自己的主子都顾不上。而裴守拙见义勇为受了伤,实在……
她眼光往下,看到晏青与丹行远叠在一起的衣袖,似是交缠的双手,又哼一声:“像什么样子。”
一向牙尖嘴利的尉迟红萼却有些沉默。
怀素锦忙上前一步拉过晏青:“没事吧?没事就好。”
晏青点点头,随意地拨了拨乱发。
负责此事的长老护送众人,离开前严厉警告:“今日之事,切勿传出明月书院。”
书院里的学子在外都是惹不起的公子小姐,万分不可出了差错,眼前出了情况,书院也只是一味往下压,连信也传不出去。
万山英回到了学堂,似乎什么都未发生过。谁都记得在太皇太后寿宴上她出尽了风头,却没想被孔稚林夺走了太子妃的位置,都道她心里不平,没人到她跟前去讨不痛快。
不多时,宫中传来消息,太子病危,文曜帝为寻名医开出高额赏金。据说是一位素衣芒鞋的江湖医师路过此地,以九州偏方治好了太子的病。陛下大喜,将婚讯提前为太子冲喜。
可很快,婚宴的帖子递到了各府门上,远在学院里的公子小姐则收到了孔稚林亲手送出的帖子。
多日不见,她更显得光彩照人。青丝高绾流云髻,雨过天晴色齐胸襦裙,外披月白兰草褙子,环珠戴玉,衬得人清雅富贵、冰清玉洁。
“孔姐姐,这羊脂白玉兰簪子可真真好看,最配你这身衣裳。”顾幼安赞叹。
“可不嘛,这工艺一看就是宫里的手艺,外面的工匠哪里做得出来?”
眼看顾幼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头上的簪子,孔稚林索性取下簪子送了过去。
“这可要不得。”
“都说顾娘子是年纪最小的,娇憨可爱,今日你我第一次见,也算有缘,顾娘子还莫要嫌就是。”
这么说来,顾幼安也脸红地收下了簪子。
江采莲笑着接过帖子,“孔娘子也是好事将近了。”
“还请各位届时一定到场。”
孔稚林笑笑,却看向一旁的万山英,万山英顺从地行了一礼,低头祝好。两人之间氛围有些沉默,晏青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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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雨打芭蕉,难得一洗白日闷热。
洗了绿叶,败了红花,连浮尘都打在地下,激起泥土的腥味。檐下滴滴答答的落雨,听得人好不心烦意乱。
冷风钻过窗缝,吹得烛光明灭。
房中的人点了一豆烛光,衬得面色温润如玉,那双修长的手闲来拨弄书信,有些心不在焉。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真的醉翁久久不来。
丹行远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说是那时,在和谐的落雨声中,出现了一阵不和谐的敲打声,似雷雨纷乱砸来,摧枯拉朽。
他忙打开窗户,果不其然一身寒意的身影很快飞入房中。
来者带着一身寒湿气,淅淅沥沥地落了一地的雨水,弄脏了别人的房间也不大在意,反而很不客气地指示丹行远拿毛巾来。
“你在等我吗?”晏青撇头看到案上滴了半截泪的烛。
促狭的笑换来对方不咸不淡的一眼。丹行远顺势拿过披肩盖在那人头上,轻轻地按去多余的雨水。在一绺绺的湿发下,那泛着灵光的眼睛尤为明亮。
她就笑:“好像在幽会。”
丹行远扣在她脑后擦拭的手一顿,低眉盯着她湿润开合的唇,半晌才轻笑:“你知道幽会要做什么吗?”
……
晏青一双眼瞪得老大,顺势打掉他的手,自己擦起头发:“说正事呢,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个指责纯属无妄之灾,毕竟最开始聊闲话的还是她。
于是丹行远顺从地点头,问她:“怎么这么久。”
“还不是我们斋舍里那个失踪的娘子回来了,得避着些,我那边不好放,还是拿来你们这边。”
她从怀中掏出布裹的东西,顺势往桌上一扔,裹上案上燃尽的灰。那痕迹,分明像之前烧毁什么东西。
晏青皱眉问他,丹行远却避重就轻:“不小心点着了一旁的纸。天冬呢?”
“他啊,和素锦在一块找墨玉……你有时候真像他爹。”
丹行远面无表情:“还不是谁给我留下的。我不像某人,喜欢捡一些麻烦。”
总是捡来麻烦的某人有些心虚。话题一涉及到晏青那个白眼狼徒弟,氛围就变得有些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