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自知理亏,拽了拽丹行远的前襟:“你别想他了。”
丹行远看她被眉眼被雨水打湿,那副神气却依旧,分明是来求自己原谅的,但却表现得像对一切都颐指气使的,想到这他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么?”晏青不解。
丹行远默而不语,一只手却附上了她的脸庞。掌心滚烫的温度蔓延,湿漉漉的发丝滑落一滴雨水,昏暗的灯光给了晏青一种错觉:她总觉得丹行远看她的目光,带着隐秘的克制。
她慌忙错开视线,丹行远却似是若无其事一般动用灵力,以掌心蔓延的热度烘干了晏青的头发。
“没什么。雨还这么大,再在这等等罢。”
晏青望向墨色沉沉的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天,不知何日才是个头。
连日乌云,雨下得缠绵,白日也是绵绵的雨。
眼看明日就是休假,夫子也不讲新的功课,吩咐大家温书自习后,便转去单独的小厅,有问题可前去提问。檐下雨声滴答,学堂里却静悄悄的,偶尔传来絮絮低语。
在潮湿静谧的氛围中,晏青立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正在练字的怀素锦看她一眼,小声道:“不如你先回去歇息。”
“无妨,马上就下课了。”
晏青努力眨了眨眼睛,她没说下半句话:下课便能去用饭了。
“你昨夜那么晚归来,是该去好好休息,况且,我娘说,那种事之后……”
“停,停。”晏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怀素锦,“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怀素锦有些犹豫:“好吧,我看你有时总望着丹药师发呆,我以为……”
天大的误会!
晏青后知后觉:自己难道经常看向丹行远吗?
“可能因为他长得不太顺眼罢。”
听完怀素锦小声地笑,晏青也情知这样的辩解太苍白,无奈极了。眼前小声咬耳朵的场景让晏青骤然有些恍惚,多年前身旁的还是风入烟,总是打趣她和丹行远的关系。
有次她从药宗径直去见风入烟,穿的还是昨日的衣裳,被她上下打量了许久。直到被看得心里发毛,晏青才无奈举双手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当时风入烟还看不起她,说她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自己要一手抱一个才气派。
如今听说,道教九真门新上任的少掌门不近男色,已独身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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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期总有结束的一天,好不容易放了晴,却还闷在屋子里。学堂出于之前的担忧,没敢放大家到后山学射箭。
一片怨声之中,讲政的夫子摇着扇子,说这节课不由她上。原是书院特地请了九州的夫子,为大家讲讲人皇与九州。
一手拨开珠帘,来人一袭淡紫云纹月白道袍,青丝只用紫檀木簪随意挽了个混元髻。观其貌,淡扫蛾眉,耳有反骨,端的是仙风道骨,高情逸态。
这位长老贵客,正是九州风头正盛的道教少掌门,风入烟。
晏青只扫了一眼,低头不敢抬。
风入烟既然明目张胆以客卿身份来到明月书院,也许侧面印证她们的行踪在九州已泄露……或许安玉霄那个疯子不日便会出现,必须加快脚步。
所幸她作为仆从,所在位置偏僻也不引人注目。风入烟入座后扫了一眼,也并没有在晏青身上多停留。她自我介绍乃九州一道士,与明月书院略有些交情,便开始讲九州稚子都懂的常识。
什么天下分三门六派,十年前邪祟作乱,上三门儒释道如何力挽狂澜,天阙九家如何互相倾轧,而人皇又扮演怎样的角色。
尉迟红萼听得眼睛放光,举手问:“听闻邪祟最后被忘归剑主斩杀,依我看,忘归剑主可算九州一等一的人物。夫子能否给学生详细讲讲?”
风入烟低头抿了口茶:“此言差矣,封印邪祟靠的是上三门的谋划:道教布下真火丹炉与九转法阵,佛门拒守阵地,儒家维系人间。最后还需要一人引邪祟入阵,这才轮到她。”
“这么说,之前的话本倒显得像她一个人的功劳。”
“忘归剑主是不是九州一等一的人物,这下可不好说了。”
在座的都知道尉迟红萼最爱将这位忘归剑主挂在嘴边,如今都要看她笑话。
她抿唇,半晌又问:“那依夫子看,如何评价忘归剑主?”
风入烟八风不动:“功过相抵,褒贬参半。”
落得昔日好友如今评价,晏青心想九州约莫没有谁比自己混得更差了。但好歹还算客观,没有带上乱七八糟的传闻。
“……私德有亏。”风入烟又补充道。
“……”晏青头更低。
尉迟红萼顿了顿:“可她捐躯济难,已是壮举,何必抓小失大。”
“呵,她诈死脱逃多年,瞒过了天下九州。如今巡天盟重启通缉令,她是头一个。”
在座的凡间公子小姐不懂她言语的含义,大多数静默无声。而在逃要犯晏青抬头,却正正撞上了风入烟锐利的一双眼。
“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凡间,正是协助巡天盟抓、捕、要、犯。”
晏青后退一步,浑身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