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溪辞落座看台上时,塘郎早早在等候她,等她发表施令。
饶溪辞好笑看他,散漫道:“看我作甚?你先要做什么就去做,我还能拦着你?”
塘郎早就对她改观,闻言敛了敛眸子:“我没能助你夺得榜首。”
比他强的人太多了,无论这几日她如何拼命修炼,都无法赶上那些人百年的勤勉。
他的天赋不低,但还是不够看。
饶溪辞无所谓:“本来也没指望你能赢。算了,这件事我会去处理,你去吧。”
看台下,是姗姗来迟的单于寂。
这次青云魁首倒是出人意料,居然是赵庆倾。
赵庆倾察觉饶溪辞无意扫过来的目光,挑衅扬眉。
惹来饶溪辞嗤笑,她目不斜视,手指朝下轻轻一指。
下一刻,森然冰冷的声音响起,那是有人朝他发起挑战。
赵庆倾听见挑战魁首的古钟声,敲了三下,震耳欲聋,赵庆倾怔愣看向擂台。
专门设立的,挑战魁首的擂台,在演武场最中心的位置。
赵庆倾本想和饶溪辞好好“眉目传情”一番,陡然被响起的钟声打断,很是不满的别过头,看向台上站着的男子。
单于寂手里是灵力凝聚成的棒槌,他看向赵庆倾,五指一抓,棒槌消失,他慢声道:“这位师兄,还请与我一战。”
他这话出口后,就是一种吃瓜弟子的呼喝声,看戏的,不怀好意的,各种各样,全往单于寂身上招呼。
人群中有人道:“这个青痕宗的三弟子,修为比赵庆倾师兄低了一个档次吧?他怎么敢的。”
有人提出质疑,有人不屑附和:“想出风头呗?你看他那穷酸样,之前和赵安打的时候都那么艰难,还想对战赵庆倾师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顿时,嘲讽声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淹没演武场。
这次长恒宗的宗主两个弟子都没有参加青云大比,全是其他四门争锋。
赵庆倾在一众弟子中修为最高,是元婴后期,一把软剑使用得出神入化,变化万千,很多对手遇见他都不想打了。
遑论赵庆倾次次大比中,品性恶劣,老是不让对手认输,非招招致命吓得对手屁滚尿流才是。
当然,这只是偶尔,在众弟子看来,不过是高手得某些恶劣行径,还是能接受的。
有些重口味的弟子早早呐喊起来:“赵庆倾师兄,快把这个人打得屁滚尿流,我在赌庄上全压了你!”
赵庆倾跳上擂台,一身骚包的红衣,松松垮垮搭在肩上似的。
他闻言,朝声源处挑下眉头,勾唇一笑,带点邪气:“放心,我会的。”
单于寂抱拳,这是挑战开始前的礼仪。
赵庆倾没什么精神的回了一个拳给他,随即望向他的脸,似笑非笑:“我记得你,你是忘约小姐的男宠吧?怎么,被主子抛弃,成为丧家之犬了吗?”
他的话中某一句激起单于寂的不快,一礼行后,无言,他抬手唤出暗恨生,一鞭子抽出去。
赵庆倾似没想到他脾气那么大,说一句都受不了,他只是惊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腰间软剑,在暗恨生击来的一瞬间弹出,火光迸溅。
他抬眼,看向软剑后,暗恨生后面,是单于寂带着战意的一双眼。
一阵强劲的风吹来,那是甩鞭的声音,单于寂的暗恨生,每一截都是由蛟龙鳞片组成,除了美丽,还有锋利,被刮上那么一下,没有十天半个月,难以好全。
两个元婴期的修士打起来,掀起的气势惊天动地,单于寂的暗恨生翻天倒海,破空声阵阵,看不见长鞭实体,只能瞧见飞甩的虚影。
他的灵力毫无节制,全然爆发,令台下的弟子膛目结舌。
“他不是元婴中期而已吗?为什么……”
为什么能和赵庆倾打得不相上下?
这是众多看不起单于寂的弟子心中疑问。实在是因为单于寂太特殊了,自进入仙门不过二十年,修为跟窜天一般,只是眨眼间就叫人望尘莫及。
而且,而且他是一个山野孤儿,在他们看来,单于寂不知和什么一起长大,既不识字,行为粗鄙,还和野兽一般无二。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青痕宗的三弟子,受世人敬仰呢?
他们面面相觑,几句言语间,擂台上鞭影和剑光乍现,只是一眨眼,单于寂和赵庆倾已经过了几百杀招。
他们处处都冲着对方命脉,没有留手和情谊可言。
单于寂的长鞭自带雷光,一挑一劈之间,天空雷云滚滚,好似下一刻就要毁天灭地,而赵庆倾,他的软剑身周环绕水流,每一次出招,都好似海水倒灌。
到现在为止,两个人还是不相上下。
直到单于寂完全使出灵力,雷霆漫过水流,势不可挡,摧枯拉朽地随着暗恨生织下来,同一刻,他的修为突破至化神,长鞭卷着风,带着雷,好似龙吟,速度快不可见。
单于寂的身影在其中,宛若鬼魅,任由赵庆倾的软剑如何使唤,都敌不过单于寂的绝对碾压。
之后,他剑上流水消失,雷霆自剑尖贯穿他的胸膛,他的腰身被暗恨生撩了一下,精致的衣裳瞬间破烂,连着他的一张脸青紫交加。
高空之上,雷电在暗色云层中涌动,只要单于寂再甩出一鞭,那蠢蠢欲动的雷便会滚落。
方圆百里,全是单于寂所唤出的雷电,他的暗恨生似乎还在空气中游弋似的,黑色长影将空气划拉成好几截。
在单于寂彻底打趴赵庆倾,站在擂台中央,他第一时间看向看台上,懒懒坐着的人后,这蔓延数百里的乌云,蜿蜒天空的雷霆,才终于消散。
已经没人能说出话来。
尤其是在单于寂显露出化神修为时,看台上的几位门主长老霍然站起,皆是不可置信惊呼一声。
就连沐溪辞的面色,都一瞬间难看起来,她想起自己之前对单于寂掌控,可如今,那该死的主仆契约居然没有了!
青云山显露巨大巍峨的山影,在那上面,第三排,原本是赵庆倾的名字,一下子滑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名字。
单于寂默默看着饶溪辞的方向,那人一点多余的神情都没有,看也不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单于寂感觉到,饶溪辞似乎,非常,非常不满。
她因为一些什么事,厌烦着,不悦着,于是没有低下她漂亮的蓝色眼睛,正眼瞧过单于寂。
就算拿了青云榜首,他还是不值一提。
然而,下一秒,更多人尖叫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他,他的名字动了!”
有人莫名其妙:“他的名字不就代替了赵庆倾师兄吗?”
“不是,是他的名字,往上动了!他,他……”那弟子几乎哑然,“他的名字,和大师姐齐名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再度抬头望。
饶溪辞的名字边,多了另一个人。
本次的青云榜首,第二个在青云会内,进入宗门百年内化神的人。
单于寂。
这是足以和饶溪辞相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