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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趴在人身上,是因为猫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猫的信任不写在合同里。猫的信任写在趴在胸口翻肚皮里。
王杰希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躺下,闭眼,三分钟之内入睡,中间不起夜,到点自动醒来。但自从跟林溯深同床之后,他会在某个时间点醒过来。
她的脚搭上来了,或者她的头从他的肩膀滚到了他的胸口,或者她的手从他腰上滑下去搁到了一个不太方便的位置。
此刻,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她的头顶。她趴在他胸口,脸偏向一边,脸颊肉被挤得变形,嘴微张着,手蜷在他肩窝里,一条腿搁在他的腰上。
王杰希思考了一下,把她从这个姿势挪走的过程——需要先托起她的头,然后慢慢侧翻,然后把她的体重转移到床上——每一步都有一定概率把她弄醒。而他经过多次观察得出的结论是,她趴在他胸口上的睡眠质量非常好,好过她自己在枕头上睡。
他可以在第二天早上问“昨晚睡得好吗”,她会伸个懒腰说“挺好的,一觉到天亮”,对趴胸口的事实完全断片。
他把两个人的被子拢了一拢,继续睡。
接着,王杰希做了一个梦,他打开训练室的门,椅子上没有人,但每张椅子上都有猫。
刘小别的座位上,一只暹罗在扒拉键盘——速度很快,手速至少五百,但打出来全是乱码。
袁柏清的位置上瘫着只橘猫,半个身子埋在标着金拱门的纸袋里。
许斌的位置上一只蓝猫坐得笔直,表情——如果猫有表情的话——写着“淡定”。
高英杰的位置上蜷着一只金渐层,很小,很软,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在等他下指示。
柳非的位置是一只三花,优雅地趴着舔毛,尾巴尖轻轻晃。
是梦。王杰希的大脑给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在大脑里调出微草日常训练流程,逐项对照。战术复盘——没可能,猫不看屏幕。操作训练——可能性极低,唯一的尝试者是刘小别,成果是乱码。阵型演练——那么多只猫同时听指挥的概率约等于零。
“自由训练。”他说。
他也走到他的位置上,然后发现他的位置已经被一只猫占据了。
狸花猫,看起来精瘦,正背对着他,已经成功把他桌上的可口可乐推下桌子,并兴致勃勃地研究进一步冒险计划。
“……林溯深?”
狸花猫的耳朵“唰”地弹了一下。尾巴尖僵住。它缓缓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开口:“喵?”——充满了“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塑料虚伪感。
王杰希从不责备猫咪,他拉开旁边林溯深那把椅子,坐下了。
狸花猫开始在椅子上换姿势。先是端庄地坐好,然后趴下,然后侧躺,然后团起来,然后又坐起来,扒拉椅子扶手,身体朝他竖起来,爪子一勾一勾地刮着皮革面。
王杰希伸手托在它的下巴揉,一圈,两圈,三圈。
狸花猫发出一声非常小的呼噜。它的眼睛半闭上了,把头往他手心又蹭了蹭。
他继续揉猫的脑袋。它把一只前爪伸出来,搭在他手腕上,尾巴尖开始小幅度地晃,节奏和他揉的频率一致。
“过来吧。”他说。
狸花猫“喵”了一声做应答,不再纠结,利索地跳上他的膝盖,翻了翻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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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溯深听完这个梦后点评:“王杰希,你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只猫?”
“你看,”她说,“梦里没有镜子,你怎么确定自己就是一个人呢?”
王杰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视角明显比普通的猫咪高很多。
“你可能只是一只大型猫。”林溯深很认真地分析道,“缅因奶牛猫。”
“缅因奶牛猫?”
“超大只。”
“为什么是奶牛猫?”
林溯深严肃道:“你回忆一下,我俩上次和车前子去下本。”
噢,上回熔岩烧脚确实在世界boss的头上飞得天花乱坠,像缅因奶牛猫——修复了奶牛猫缺体力、缅因猫性格太好的bug。要不是天击不歪竭力拉稳仇恨,车前子早就被击飞出去了。
“看吧,我说的有点道理。”林溯深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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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养的小猫,真正的小猫,从床底下钻出来了。
猫不理解人类那些奇奇怪怪、弯弯绕绕的感情。猫只知道爱是胸腔上一个毛绒绒的小团子。
猫看了一眼卧室里这两个还叠在一起,赖床的人类。
猫觉得,人也在学习猫简简单单的表达方式。所以,猫好,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