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钟印被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叫醒。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钟灵惊恐的脸。
“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钟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低头一看——满手的鲜血。
他慌忙跑进卫生间。睡衣上也沾了血,洗脸水被染成淡红色。
“没事,就是流鼻血了。”他拧开水龙头,“几点了?”
“八点二十。”
“完了,迟到了!”
钟印胡乱洗了把脸。钟灵跟在后面帮他拿包递鞋,嘴里不停地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碍事。”
他抓起包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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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下了地铁穿过一座天桥就到。天桥两边会有摆地摊的流动商贩,卖袜子口罩手串各类小玩具。平时他从来不会驻足,可是今天却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了一张八卦图。
“先生!”那人追上来,脚步和钟印几乎同频,“算一卦?不要你钱。”
“不需要。”
“最近身上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钟印脚步一顿。
那人已经抽出一支签,塞进他手里。钟印低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就听到那个清亮的声音悠悠响起:
“残烛映冥途,魂影托心语。一念尚存,尘缘未了——”
钟印把签塞回去:“说完了?”
那人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走了。”钟印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好好地钟氏后人,怎么什么都不懂……”
钟印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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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到公司,还是迟到了。
全勤奖没了。
钟印瘫在工位上,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梦境的碎片。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在眼皮底下,闭上眼就能看见。
果然是红颜祸水——不对,蓝颜也不吉利。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也有睡过头的时候。”秦理滑着椅子凑过来,上下打量他,“脸色怎么这么差?”
“流鼻血了。”
“上火了?”
“大概吧。”
因为迟到,午休的时候他都没离开工位,从抽屉里摸出一袋饼干咯吱咯吱地嚼着。饼干屑掉在键盘上,他也懒得擦。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梦。梦里陆识檐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手指触到脸颊时的温度。那个人把脸凑过来的样子,像一只主动讨摸的大型犬——
“啊,烦死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钟工在烦什么?”
钟印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到陆识檐站在身后。
那一瞬间,他甚至恍惚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陆识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
“不去吃午饭吗?”他问。
“嗯……哦……那个……不饿。”钟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串代码,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陆识檐回头看了宋宇一眼。宋宇会意:“我去帮钟工带一份。糖醋小排怎么样?看钟工每次都点。”
“嗯。”钟印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钟印能闻到陆识檐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草木气息,干净得有点不真实。
他不敢抬头。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梦。
“钟工,不用紧张。”陆识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就是过来了解一下项目进度。”
钟印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强行压下去,打开项目文件,开始汇报。
讲到技术细节的时候,他终于找回了一点状态。
陆识檐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那些问题都很专业,不是外行能问出来的。
然后他靠了过来。
很近,近到钟印能看清他袖口的纹路。
“辛苦了。”陆识檐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钟印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往旁边挪了半寸:“不辛苦,应该的。”
陆识檐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